第149章

    衬衫被脱下来,澜声的目光落在顾承淮的胸口,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疤痕。
    不大,但很深,在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正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澜声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那道疤痕,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上慢慢划过。
    “哥哥这是什么?”
    顾承淮的目光暗了一瞬。
    “旧伤,很久以前的。”
    澜声抬起头,对上顾承淮的目光。
    “疼吗?”澜声问。
    顾承淮沉默了片刻:“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澜声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道疤痕,虔诚的亲吻,是鲛人对苦难的告别。
    “我开始洗啦!”
    澜声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他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把手贴上了顾承淮的皮肤
    顾承淮靠在浴缸壁上,闭上了眼睛。
    第188章 鲛人打败梦魇
    夜深了。
    主卧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温色里。
    顾承淮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带着红痕锁骨。
    他的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明天研讨会的议程安排,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身旁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身上。
    澜声侧躺着,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他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研究上面有没有裂纹。
    “声声。”顾承淮放下平板。
    “嗯。”澜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
    顾承淮侧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海水里睡比较舒服?床上会不会太干燥了?”
    澜声目光闪躲,鲛人的皮肤需要水分滋养,虽然可以离水三天,但不代表鲛人喜欢干燥的环境。
    人类温暖的床铺对于鲛人来说确实太干了,但澜声不想去海水里睡,水里没有顾承淮。
    “不会啊,”澜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十分的笃定。
    “我在哪里睡觉都一样的,床上也很舒服,特别舒服,舒服得不得了。”
    澜声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故意在被子里拱了拱,做出一个很享受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太假了,假到顾承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澜声心里一虚,决定不再给顾承淮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个翻身,整个人扑了过去。
    顾承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床上。
    澜声趴在他身上,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子,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光影里。
    他的手撑在顾承淮的肩膀两侧,膝盖跪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把猎物牢牢地压在身下。
    “睡觉!”澜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哥哥不要工作了,快睡觉!”
    顾承淮被澜声压在身下,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身上压着一条霸道大鱼。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顾承淮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笑:“声声,你压着我了。”
    “就是要压着,”澜声理直气壮地说,“不然哥哥就要让我去水里睡了。”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又凶又怂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拉过澜声刚才掀开的被子,将两个人一起裹了进去。
    澜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哥哥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热的。
    他维持着趴在顾承淮身上的姿势,把脸埋进顾承淮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脖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
    “哥哥,”澜声的声音闷在顾承淮的颈窝里,含混不清,“你身上好香。”
    顾承淮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轻轻收紧了一点。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澜声闭上了眼睛,他的耳朵贴在顾承淮的胸口,听到了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慢了下来。
    澜声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顾承淮的手臂还环在澜声的腰上,感受着那具身体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他轻轻地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澜声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辉白光晕在房间里缓缓流动,时间在安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凌晨四点。
    顾承淮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水面。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顾承淮梦到澜声没有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喉咙喊到嘶哑,双腿跑到麻木,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声声!”他在梦里喊。
    没有人回答。
    他梦到自己站在那天的游轮上,海水在脚下翻涌,黑色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他朝水中的死去的澜声伸出手,但水面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他往后拉。
    而澜声在水里越沉越深,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父母离开他的那天一样。
    顾承淮站在太平间的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白得刺眼。
    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对他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他只看到两张被白布盖着的床,被推了出来,从他面前经过。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张床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承淮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洞,所有的温度都从那个洞里流走了,只剩下冷,彻骨的、无边无际的冷。
    然后他醒了。
    顾承淮的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呼吸急促紊乱。
    他慌忙侧过头,还好,还好声声就躺在他身边。
    不是梦,是真的。
    顾承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不是恐惧的那种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知后觉的庆幸。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无数次臆想出来的替代品。
    顾承淮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触到澜声的脸颊。
    他的手指描摹着,动作很轻很轻,生怕用力了一点,这个人就会像梦里一样,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澜声的睫毛颤了一下,顾承淮的手指顿住了。
    澜声却是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原是带着睡意的,但在看到顾承淮的脸的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哥哥?”澜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了?”
    顾承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澜声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他看到了顾承淮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湖面上还没有凝结的冰,脆弱的,随时都会碎裂。
    眼眶微微泛红,其中藏着深深恐惧。
    澜声的心猛地揪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温柔却坚定的把顾承淮拉进了怀里。
    顾承淮的脸贴上了澜声的胸膛,澜声的手臂环住了顾承淮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承淮宝宝,不怕不怕,我在呢。”
    顾承淮的身体微微一僵,因为那个称呼。
    承淮宝宝,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在他二十岁之前,父母叫他“承淮”,外人叫他“顾少”,在他二十岁之后,所有人叫他“顾总”,没有人叫过他“宝宝”。
    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哄、需要被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才能入睡的人。
    他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是a市商界金字塔尖的人物,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他应该无所不能,应该坚不可摧,应该在任何风浪面前都面不改色。
    但在澜声面前,在这些柔软笨拙、真诚得不像话的话语面前,他所有的铠甲都变成了纸糊的,一戳就破。
    “梦里的怪兽都被我打跑了,承淮宝宝不用害怕,有我在呢,谁都不能欺负你。”
    澜声的语气极为认真,好像煞有介事。
    他的下巴抵在顾承淮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那些柔软的黑发。
    顾承淮闭上了眼睛,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澜声的怀里。
    澜声轻拍着顾承淮的背,开始哼歌,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
    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但就是好听,好听到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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