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殿内烛火被宫人贴心地调暗了几分,只留下床边几盏,晕染出温暖朦胧的光晕。
    裴叙玦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长臂一伸,便将那带着沐浴后馨香、温软的身子捞进了怀里。
    “现在。”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韩沅思的鼻尖:
    “该朕拿奖励了。”
    韩沅思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灼热的体温,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微微别开脸,小声嘟囔:
    “什么奖励?明明是你自己愿意证明的!”
    “君无戏言。”
    裴叙玦轻轻咬了一下他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颤,才满意地继续:
    “赌约成立,朕赢了,自然要收取彩头。”
    韩沅思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
    “呜……”
    韩沅思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锦帐摇晃,烛影暖昧,一室春光,旖旎无限。
    窗外的月色悄悄隐入云层,似乎也羞于窥见这满室的缱绻与深情。
    第33章 裴叙玦,我这样是不是太恶毒了?
    谢玉麟,不,现在该称他秽妃了。
    他正对着面前一套粗糙的、散发着霉味的妃位礼服,以及旁边小太监端来的连最低等宫女都不屑吃的冷硬膳食,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妃子的用度?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如此怠慢本宫!”
    送东西来的小太监面无表情,语气甚至带着讥讽:
    “回秽妃娘娘,陛下有旨,您的份例便是如此。若娘娘不满意,奴才也无法。”
    谢玉麟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秽妃!
    这个屈辱的称呼每次被提起,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还没从这名分的羞辱中缓过神来,更残酷的现实接踵而至。
    一名面容刻板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娘娘,按宫规,既已册封,便需学习宫廷礼仪,每日晨昏定省虽已免去(因陛下明令禁止他出门)。”
    “但接人待物、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规范,不可失了皇家体面。”
    “请娘娘起身,老奴现在便开始教导您如何行走、如何行礼、如何答话。”
    谢玉麟简直要疯了!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还残留着刷恭桶的酸痛和污秽气味,现在居然要学这些鬼规矩?
    “本宫不学!滚出去!”
    老嬷嬷眼神一厉:
    “娘娘!此乃宫中法度!若学不会,或是言行有失,损了天家颜面,陛下怪罪下来,娘娘恐怕担待不起!”
    谢玉麟瞬间蔫了。
    他怕,他怕裴叙玦,更怕被更深地折磨羞辱。
    他只能咬着牙,忍着饥饿和疲惫,在那老嬷嬷严厉的呵斥声中,僵硬地学习着各种繁琐的礼仪。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午,他还被迫听内务府的太监宣读各种宫规戒律。
    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话不能说,见到不同品级的人该如何……
    条条框框,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
    到了傍晚,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却被监工的老太监毫不客气地“请”回了紫宸殿后院的那个角落。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恭桶和刺鼻的气味,谢玉麟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本宫……本宫现在是妃子!怎能再做此等污秽之事?!”
    谢玉麟试图挣扎,可老太监却是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
    “陛下和韩公子可没下旨免了您的这份差事。不过嘛……”
    “韩公子特意吩咐了,说您如今身份不同了,是正儿八经的娘娘了,待遇自然也得提一提。”
    谢玉麟心中猛地一紧,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老太监指了指旁边一个刚刷完、里面盛着清澈井水的恭桶:
    “韩公子说了,以前不许您喝,是怕玷污了他的东西。”
    “现在您既然是妃子了,这刷恭桶的水,以后就是您每日的水源。”
    “也算是名副其实了,您说是不是啊,秽妃娘娘?”
    水源……
    刷恭桶的水……
    他成了妃子,以后每天还要喝这个水?
    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谢玉麟猛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不断上涌。
    “不!我是皇上亲封的秽妃娘娘!”
    他崩溃地哭喊。
    老太监脸色一沉:
    “这可由不得您!韩公子的吩咐,就是铁律!来人,伺候娘娘用水!”
    两名强壮的太监立刻上前,不顾谢玉麟的拼命挣扎和哭喊,强行将他按住。
    他们粗暴地掰开谢玉麟的嘴,舀起那恭桶里的水,狠狠地灌了下去!
    谢玉麟拼命挣扎,泪水、鼻涕和灌进去的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灌完水,他被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呕吐着,却什么也吐不干净。
    老太监冷冷地看着他: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干活了。若是完不成,明日连这水,都没得喝。”
    谢玉麟瘫在污秽的地上,眼神空洞,如同一条死鱼。
    紫宸殿内,烛火温馨,暖香袅袅。
    韩沅思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上穿着丝滑的寝衣,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脚踝。
    他正兴致勃勃地向刚批完奏折的裴叙玦讲述他如何“提升”了谢玉麟的待遇。
    “然后我就让那老太监告诉他,以后刷恭桶的水,就是他的每日水源了!”
    韩沅思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做了坏事后寻求认同的狡黠。
    他歪着头看向裴叙玦,语气里故意带上一点不确定:
    “玦,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恶毒了?这么羞辱人。”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太多恶毒或羞辱的概念。
    他就像一张被裴叙玦用极致宠爱浸染的白纸。
    所有的善恶观、是非观都源于这个男人。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谢玉麟惹他不高兴了!
    他就要报复,要用最让对方难受的方式。
    至于那方式本身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深究。
    就像孩子碾死一只碍眼的蚂蚁,不会考虑蚂蚁是否痛苦。
    甚至在他被娇养得近乎洁癖的认知里,还隐隐觉得那样脏的东西,给谢玉麟喝,真是太便宜他了!
    应该还有更干净的折磨方法才对。
    裴叙玦刚放下朱笔,闻言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榻边坐下,极其自然地将韩沅思冰凉的脚丫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看似无辜实则恶劣的笑容,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纵容:
    “恶毒?怎么会。”
    “朕的思思心地最是善良。”
    韩沅思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脚趾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裴叙玦继续道:
    “这宫里,本就分三六九等。比起那些所谓的主子,你是最高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韩沅思细腻的脚背:
    “而对于奴才来说,主子赏下的,无论是琼浆玉液,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恩典,本就该感恩戴德地受着。规矩如此。”
    他的语气里,带着帝王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宫廷就是一座等级森严的塔,韩沅思被他亲手置于塔尖,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
    塔下的所有人,依循着残酷的生存法则,承受上位者的一切予取予求,本就是天经地义。
    “能碰触到你所用之物,哪怕是清洗之后的余沥,于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在他心中,凡与韩沅思相关的一切,都是至高无上的。
    至于羞辱?
    那不过是附带的效果,是那只蝼蚁本该承受的。
    韩沅思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他的东西,哪怕是不要的,也是好的。
    裴叙玦说过,他小时候玩的弹弓,现在还在库房里好好收着呢,那可是谁都碰不到的。
    这么一想,让谢玉麟喝那个水,确实是他大发慈悲了!
    他凑过去,在裴叙玦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他才不觉得自己恶毒呢!
    谢玉麟那种人,敢骂他,敢肖想他的位置,活该受尽折磨!
    他现在只觉得手段还不够狠。
    裴叙玦搂住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和喜悦,眼中满是宠溺。
    他的思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只会问一句,手疼不疼。
    至于那些被捅到的蝼蚁是死是活,是苦是痛,与他何干?
    与他的思思,更是半点不相干。
    第34章 谋朝篡位,另立新帝?
    忙碌了一天,谢玉麟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偏殿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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