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虽然神子长得确实很好看,但完全就是一副神仙的模样,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七情六欲呢。
    老爷让他看着少爷,关于少爷的事,事无巨细都要回禀,那这件事应该告诉老爷吗?
    小福纠结。
    ……
    经过那天的事,许诺心想,反正话都已经说开,他还管那么多做什么。所以更是天天跑去骚扰丹巴嘉央,甚至连经书都不拿,样子都不做了。
    这天丹巴嘉央讲学完,许诺又跟了上去。
    他特意打扮了一番,走在丹巴嘉央面前,边倒退着走边对丹巴嘉央笑道:“我今日的衣裳好看吗?”
    丹巴嘉央面色平淡,双手合十:“书说……”
    “停!”许诺立马抬手阻止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偈语,你只用回答我好不好看就行。”
    丹巴嘉央将视线放在地上,并不去看许诺:“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
    许诺气得闭眼:“我只是问你我的衣裳好不好看,谁同你说我的皮囊了。”突然,他又笑得狡黠,逼近丹巴嘉央:“莫非是你心中有鬼,才……”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第42章 那里有一个神子(六)
    “玄净,圣上召你入宫。”
    老人不知何时走近的,他站在丹巴嘉央身旁,面色沉宁,狭小却明净的双目注视着丹巴嘉央。
    丹巴嘉央道:“是,师父。”
    许诺对着老人行礼:“桑达大师。”
    桑达回礼微笑,又对丹巴嘉央道:“讲到一半了吗?”
    丹巴嘉央点头。
    桑达抓了丹巴嘉央的手,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给圣上好好讲。”
    丹巴嘉央再次点头。
    许诺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怪,不过没等他想清楚,丹巴嘉央和桑达大师已经并行着快步离开。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愣在原地,突然一声气鼓鼓的声音道:“言生,你最近怎么总是缠着玄净师父?”
    许诺转头,看着两颊鼓起的明安:“我为什么不能总是缠着他?”
    明安怔住,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许诺竟然敢这样和她说话,好会儿,她才道:“你怎么不自称臣!”
    许诺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二皇子同丹巴嘉央一起交谈?”
    明安皱眉:“你在说什么?”
    难道真不是她?许诺道:“没什么。”说完就要离开。
    明安扯住许诺的手臂:“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一直缠着玄净师父!”
    许诺侧身将自己的手臂从明安手里拽出来,他冷声道:“别碰我。”
    他这样冷的说话却让明安委屈上了,明安撇嘴:“小狐狸,你干嘛要凶我。”
    许诺叹气:“我没有要凶你,算了,殿下,是臣失礼。”
    双手并拢微微躬身,却被人揪住后领提起来。
    赵倜摇着扇子把人拉走:“走,又有好玩的。”
    走了好几步,赵倜才把人放开,许诺道:“又有什么好玩的?”
    赵倜道:“没什么好玩的,只不过不想见你被她抓着。”
    许诺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赵倜还要说话,许诺却已经走远好几步,于是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晚上,萤火虫四飞。
    许诺摇着双腿坐在殿前的石阶上,轻薄雾气漫上来,打湿周围的绿树,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听到声音,许诺抬头。
    见丹巴嘉央穿着深红袍服,斜披坎肩,手持珠串,面色沉静,正拾阶而上。
    他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跑到丹巴嘉央身边笑着说:“我正在等你呢。”
    丹巴嘉央微微垂首:“你等我是为了什么事?”
    许诺左右走了两步,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想见见你。”
    丹巴嘉央终于抬头,看着在缥缈的雾气中笑得澄澈清明的人,手中的珠串不自觉更捏紧一些。
    面前的人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正促狭地笑着,灵动地仿佛真是山中哪只小狐狸成精跑了出来。
    小狐狸?他好像听到过有人这样叫他。
    丹巴嘉央退后一步,用了郑重的语气:“施者,卑下不入红尘,施者不要再戏弄我了。”
    丹巴嘉央退后,许诺就朝他走近,他将双手背到身后,踮起脚昂头看着丹巴嘉央:“我没有戏弄你啊,我真的对你一见如故。”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轻极轻。
    飘到丹巴嘉央耳朵里,掻得他耳朵痒痒的,他连忙又退后一步,表情有些无奈:“施者,一见如故不是这样用的。”
    其他人对丹巴嘉央就算有不轨的心思,但碍于丹巴嘉央出世的神相,至少不敢不敬。
    是以,许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惊世骇俗。
    “是吗?”许诺盯着那双淡色金瞳,轻声道:“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玄净为何还不入殿?”
    氛围被打断,许诺气得很。心想,这老头怎么阴魂不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冒出来。
    丹巴嘉央微微对许诺行了一礼,立马朝桑达走去:“刚才同施者说了会儿话。”
    桑达看一眼丹巴嘉央,又望向许诺:“施者若真感兴趣,也可以请教卑下。卑下对论法的领悟虽比不上玄净,但为施者解惑应该也是可以的。”
    许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意思就是你这个搅屎棍离我最心爱的徒弟远点儿,你要折磨就来折磨我,别折磨我徒儿!
    “好,有时间一定来请教喇嘛。”许诺朝殿里走:“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过丹巴嘉央的时候,他用小指在丹巴嘉央手侧轻擦一下,等对方眼神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十分灿然的一笑。
    桑达自然看到了许诺的小动作,他平静微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许诺彻底走远,桑达才看着丹巴嘉央道:“今日给圣上讲法,到哪里了?”
    “一书已半。”
    桑达狭小眼睛里射出比平时更浓几倍的光,他点头笑道:“好啊,好。”
    他这边正振奋着,不见丹巴嘉央垂眸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师父,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所以才救了我,教导我。”
    桑达这才回神,他看着丹巴嘉央,手抚摸上对方的额头,慈爱道:“我怎么会早知道有这样一天呢,我没有通晓后事的能力。”说着,他的语气低沉了些:“你是龟兹最有慧根的神子,是最接近神的人。你讲法生动准确,你翻译的书籍用词精准。
    如果有可能,我是绝不愿意让你去做这样的事的,你的精力应该用在法学研究上。”
    “师父,这是我应该承担的。”
    桑达用手不断抚摸着丹巴嘉央的额头,他笑道:“你是我们的神子,是来降下福泽的。”
    ……
    许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搞定丹巴嘉央就困难,再加个桑达,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行,他暗暗地想,一定不能让这个桑达总是出来坏他的事。
    次日,他找到赵倜,看着在桌上睡得天昏地黑的人,他敲着桌子把人叫起来。
    “帮我个忙。”
    赵倜不明所以,他揉揉眼睛:“什么?”
    原来许诺要他去和桑达论法。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根本不感兴趣。”
    许诺把手撑在桌上笑道:“殿下,帮帮我吧,帮我这个忙,就一次。”
    赵倜见许诺这副样子,他摇开折扇:“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许诺愣了一下,当即道:“是啊是啊,殿下帮帮我呗。”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不告诉你,你就不帮我了吗?”
    赵倜一折扇敲在许诺额头,咬牙:“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狐狸就是这么讨人厌。”
    “是吗?”许诺绕着赵倜走了一圈,走到赵倜旁边:“不是吧,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狐狸是最讨人喜欢的吗?”
    赵倜一偏头就撞进许诺笑吟吟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促狭灵动,看着你的时候,带着点狡黠的乖巧。
    他悄悄吐出一口气,心想,言生啊……
    “好吧,我帮你。”赵倜又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许诺的额头,无奈地笑:“我上辈子大概是个猎户,你上辈子应该是只狐狸,我或许把你抽皮剥筋烤来吃了,这辈子才给你当牛做马。”
    目的达到,许诺立马收回笑,他拍拍赵倜的肩膀:“记得每日都要去。”
    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许诺的背影,和他身后,荡得轻快的马尾,赵倜气笑:“小没良心的。”
    院内,丹巴嘉央正坐在桌前译书。来大越的西域人虽然大都会说汉语,不过认汉字,写汉字,能将梵语和汉字连通,却只有丹巴嘉央一个人做得到。
    他的无名指因为握太长时间笔已起了一个硬硬的茧巴,他想起上次师父说要为他找一副护手,大概是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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