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不然去看看他再过来等蒋雾宁的消息?
    而且消息也不是非要现在等,明天知道也可以。
    他正打算行动,忽然听到正对着的楼层办公室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办公室,也是在那一瞬间,无人的办公室热闹起来。
    小李进来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小李眼中的世界。
    办公室天花板一共四扇吊扇,其中有三扇挂着女人的尸体,另一扇空着的是小李头顶那一扇。
    小李的病情恶化了。
    许西曳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从树干直直跳到了窗户,贴着玻璃往里看。
    小李是比王小典胆子还小的人,但此刻他对办公室里又多了的尸体毫无反应,他站在吊扇下,仰头往上看,许西曳更清楚看到了那张脸。
    小李的脸快要消失了。
    本来因为消瘦而十分突出的五官已经平了一半。
    “哐当。”小李站到桌子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皮带挂在了吊扇上,皮带系成一个圈,只要小李踮起脚就能将自己的脖子套进去。
    这是要做什么?
    上吊吗?
    小李上吊会把自己吊死吗?
    他不是很了解外乡人的体质。
    还有,小李的脸没了究竟是无法维持人形的缘故还是……有人抢了他的脸?
    许西曳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女人的尸体从吊扇上取下来,头发扒开,看到的是小李的脸。
    是不是因为这样小李的脸才会消失?
    小李仰头看着面前的套索,面容似平静,又似疯狂。
    他好像在等待什么,可能是某个指示,可能是某个时间,一旦等待的东西到来,他会成为下一具挂在吊扇上的尸体。
    十二点,夜色更沉,一动不动的小李有了动作。他嘴角缓慢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脚尖踮起。
    没有人知道小李的人生其实和刘玲玲有很多相似之处,小李自己也不知道。
    他父母离异,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像被丢垃圾一样到处丢。
    在这样的环境中,小李心思变得敏感,内向不爱说话,再后来是恋爱。
    他喜欢一个男生,两人交往,再然后莫名其妙成为第三者,被抛弃,被霸凌。
    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解,他无缘无故承担了所有罪责。
    “装什么啊,搞得我们都欺负你一样,你不是小三你拿出证据来啊!”
    “啪。”他默默走在路上,一个巴掌莫名其妙甩了过来,“啊,不好意思啊,我打苍蝇。”
    “呕,什么表情,受不了了,难怪能当小三勾到男人。”
    “没必要这么说吧,人是贱了点,长得过得去。”
    “靠,这就看上了?”
    “谁看上了,想弄上手试试而已。”
    “不要脸!”
    小李感到无比崩溃,他不想开口,不想和人有交流,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后来他转学了,复读了,考上大学花了几年时间才恢复正常。
    但有些伤害不是时间可以抹平的,有些底色已经染上也没那么容易褪去。
    小李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进入里世界第一晚遇到的那些事就足够他自己把自己吓坏。
    后来他看到了头顶吊扇上的尸体,看到了刘玲玲,他还不知道刘玲玲面对究竟是怎样的人生,他已经从无形的磁场中体会到了她的情绪。
    他就是刘玲玲。
    他不再感到害怕。
    他们是一样的。
    昨晚自我介绍他说:“我是李为言,我来自a市。”
    但没有区别,他是李为言,也是刘玲玲。
    她说得对。
    他可以代替她吊上去。
    套索勒住了脖子,小李的面孔痛苦扭曲,嘴角却依旧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有鞋
    你知道的,有些人的脖子总是不经吊。
    小李就是这样,许西曳在窗户上观察到这个结果后,不得不跑到办公室把他从上面取下来,并严肃告诉他:“小李,你这样会死掉的。”
    “嗬嗬……”小李被摁在办公桌上,喉咙如漏了风般发出痛苦的声音,他眼神涣散,神志不清,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个人,他的眼神是看向许西曳身后的。
    许西曳注意到了,跟着转头往后望去。不知在什么时候挂在吊扇上的三具女尸已经转向了他们这边,浓密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张惨白发青的脸。
    和上次看到的那张脸不同,上次女人的脸完整无缺,一看就是小李的,这次她的脸鼓胀模糊,像个包子,但隐隐有五官从下面长出来。
    她在看他们。
    或者说在看小李,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仿佛在说:
    【去死吧。】
    【去死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
    许西曳看了一会儿转回身去看小李,小李的脸平了一部分,女人的脸长出了一部分,看来真有人抢了他的脸。
    太霸道了吧。
    “嗬嗬……死……”小李还在嗬嗬叫唤着,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直挺挺起身时又被许西曳摁了回去。
    当然要摁回去,再上去挂一回舌头就要吐出来了。
    他劝:“小李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她,想变得和她一样,但你仔细想想,仔细捋捋这个事情。”
    小李面目扭曲,还在挣扎:“一样……嗬……一样……”
    许西曳接了精神病院的兼职,印了小卡片,对上面的内容当然是清楚的。
    第4条,患者可能时常认为自己是ta,并由衷为更多人成为ta感到高兴。
    在小李眼里这里的ta当然是挂在上面的女尸。
    虽然小李挂在上面很高兴,但许西曳不得不点醒他。
    “不一样啊,”他语重心长,“首先是脸,她抢了你的脸之后你就没脸了,一个有脸的尸体和没脸的尸体能一样吗?其次是脖子,你看看她的再摸摸你的,你这样的真的不经吊,到时候舌头吐出老长一截就更不一样了。”
    “还有啊,人死了就腐烂了,她们不会,但你会,你想想看,烂了还挂得住吗?”
    许西曳只是普通人,没有拯救众生的想法,但也没有冷酷到见死不救。
    虽然卡片第5条有提到,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但这种情况一般是患者短暂醒来,想保留体面和隐私才会做出的选择。
    小李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他不清醒,他是被诱导的,脸都被抢了还谈什么体面?隐私就更不用说了,ta不是来源于小李,被挖掘出隐私也不是他的隐私。
    昏暗办公室内,天花板上吊着的是恐怖女尸,小李模样古怪的“嗬嗬”挣扎,许西曳在絮絮叨叨。
    小李仿佛处在一场被阴冷黑暗笼罩的迷雾中,他看不到许西曳,眼里看到的只有天花板上的尸体。
    她们在对他笑,那是一种鼓励。
    四架吊扇已经三架有尸体了,就差他了。
    不要脸。
    他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他怎么不去死啊。
    不去死啊。
    好痛苦,好恨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噎住他的喉咙,他无法宣泄无法倾诉,只有痛苦和恨意如海啸般席卷了他。太痛苦了,只要把脖子套进去就能解脱了,只要和她们一样,他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他要报复,他要所有人见证他的死状,要他们像他一样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但是有什么东西摁住了他,他明明记得自己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在说什么?
    “……不一样……”
    不,没什么不一样。
    “舌头……吐出……”
    “死了……烂了……”
    “……挂得住吗?”
    ……挂得住吗?
    他们真的一样吗?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小李,你真的想死吗?”
    他真的想死吗?
    哪怕前一秒小李都能毫不迟疑地回答这个问题,是,他想死,但现在……
    仿佛有什么渐渐在脑中散开,小李看到了面前的许西曳,确切来说是许西曳那双眼睛。
    一双很纯很黑,堪称摄魂夺魄的漂亮眼睛。
    小李就那么怔怔看着,耳边一切声音退去,他在那双平静的眼里找回了理智,看到了规则。
    在这一瞬间,小李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他和刘玲玲真的一样吗?
    不一样的。
    他已经跨过了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死,为什么要现在去死?
    两行泪水无声从小李眼中滑落,许西曳都惊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哭。
    貌似还是他弄哭的。
    “好吧,”许西曳不摁他了,“我不拦你了,你别哭啊,我们这里包容性很高的,也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你要是想吊在这里就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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