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今天穿的是低领t恤。
    早上蒋强朝他说完那通梦以后，吃饭的时间就来不及了，当时他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出门，现在才想起衣服不对，没遮住脖子上的红印。
    宁阮不死心地打开前置摄像头。
    今天穿的衣服领口低，加上皮肤白，印子的位置非常明显，怪不得老板会说那种话。
    ……算了。
    他鼓了鼓腮帮子。
    上班要紧，上班要紧。
    宁阮准时到达医院，成功打卡，坐下的时候气还没喘匀，连拿包子的手都有点抖。
    “这么急，今天起晚了？”旁边的刘姐问。
    “嗯？”宁阮扭过头。
    刘姐是之前带他的指导老师，虽然现在已经转正，没有老不老师这一说，但被刘姐这么一问，他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没有的。”
    宁阮快速吃掉包子，鼓着脸摇头，“路上、路上被事情耽搁住了……”
    “没事，你慢点吃，现在不忙。”刘姐说着，目光突然注意到他的脖子，“小宁，你脖子上这是……”
    “起红疹了。”宁阮赶紧说，“我免疫力低，医生说等免疫力提高就好了。”
    “那得涂药啊。”刘姐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嘶了声，“你这挺严重啊，我看有的地方都红到发紫了，痒不痒啊？”
    “不痒。”宁阮用手背贴了一下脖子，乖乖道，“我中午有时间就涂药。”
    快速吃完包子，一整天的工作就开始了。
    今天依旧很忙，有一对夫妻领着父母过来检查身体。老人家不想检查，在宁阮面前推拒老半天，到最后连护士长都来了，好说好歹才安稳下来，坐在了抽血窗口面前。
    抽血的时候，宁阮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操作不佳让这两个老人家撂挑子不干，幸好最终有惊无险。
    宁阮到中午才算空下来，去厕所看了一眼。
    ……还真红到发紫了。
    宁阮清澈的眼中泛起一丝迷惑。
    检查的结果不是过敏，也不是那些严重的疾病。
    要说是免疫力低引起的红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哪有红疹不痛不痒，还会严重到发紫的？
    那能是什么东西，能每天准时出现在脖子上，还不痛不痒……
    宁阮托着腮帮子，左思右想，完全想不到。
    因为这事，宁阮中午吃饭都少吃了半碗，乖宝宝难得剩饭，周围的护士发现端倪，小心翼翼地看他，“……今天也心情不好？”
    另个护士也问：“又遇到难搞的患者了？”
    宁阮摇摇头，“没有的。”
    “哦。”护士松了口气，“那怎么回事？”
    “就是有点累。”宁阮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我歇歇就好啦，谢谢姐姐们关心。”
    “这算什么关心，就正常聊天。”护士笑着，也看到了宁阮脖子上的痕迹，没再多说，“累就好好休息，晚上别总熬夜。”
    “对。”另个护士道，“我们这行比别的累，你这还没经历夜班呢，得趁机好好歇歇，晚上别玩太晚。”
    两位姐姐说的非常有道理。
    宁阮乖乖听着，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不熬夜，每天十多点准时入睡。
    下午琴晟发来消息，让他下班以后来个电话。宁阮知道他妈肯定要来这个电话，下班后便早早换好衣服，出去拨通了电话。
    “累不累？”琴晟在电话里问。
    “还好。”宁阮拎着工作服回家，今天要换洗衣服，还要烘干保证明天能穿，他心里盘算着，问，“怎么啦妈？”
    “你二姨和二姨夫今天回老家了，蒋强在你那待的还好吧？用不用我带饭过去。”
    “不用不用。”宁阮说，“他说已经给我点好外卖了。”
    “别总吃那些外卖，说你也不听。”琴晟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说这个，昨天你二姨和二姨夫在，我没好意思问你，你相亲情况怎么样啊，投缘吗？”
    “……不太投缘。”宁阮拎着工作服，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抿唇道，“妈，我其实……不喜欢男生。”
    “不喜欢？”琴晟的声音果然提高了，“那意思是喜欢女生吗？”
    “……”
    宁阮想说自己都不喜欢，但这样不可能，听到这话他妈绝对杀过来，问他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办法，宁阮只好点点头，说是。
    “喜欢女孩，那怎么给你相那么多都没成过！”琴晟语气越来越纳闷，“我现在真搞不懂你了，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宁阮小声说。
    “什么？”琴晟没听清。
    “……没事。”宁阮搓了搓发热的耳朵，说，“妈，我今天其实挺累的，有事过几天再说吧，我先挂了。”
    电话里似乎还有话要说，宁阮没再听，直接挂断电话，紧张得脸红红的。
    挂了。
    竟然真的挂了！
    他好棒！
    他妈绝对会生气的！
    不不，没事的，他已经说自己很累了，琴女士在这方面还是很关心他的，肯定不会生气的……
    可万一呢……不，没有万一……
    宁阮的脑中疯狂交战，身体已经老实地进了生鲜超市，买了三个分装鸡胸肉，还有南瓜、胡萝卜等等。
    结账的时候，宁阮心情又好起来了，甚至有点过于亢奋。
    给崽崽做饭吃！
    崽崽要吃他做的饭！
    琴晟女士说了那么久的自己做饭，宁阮都没有行动过，现在却斗志昂扬，目标做崽崽最爱吃的饭饭。
    这次做的猫饭还是很简单的，用到的食材只有鸡胸肉、南瓜、胡萝卜和鸡蛋。
    食材全部洗干净，切成小丁，然后拿出前几天买的宠物瓷碗，上锅蒸几分钟就好了。
    端出来的时候，宁阮可以说是红光满面，仿佛自己做了一桌的满汉全席。
    猫饭晾了几分钟，刚放在地上，蒋强和崽崽就冲过来了。
    崽崽一个白团子似的，冲过来的姿势特别萌，但另一个就……
    宁阮看着围过来的蒋强，眨眨眼，“怎么了？”
    “好香啊我靠。”蒋强动动鼻子，盯着埋在碗里吃得正香的崽崽，不由地吞了下口水，“你只做一碗吗？”
    “……啊？”宁阮震惊地看着他，默默后退几步，“你不会也想吃吧？”
    “这个不就是人吃的吗？”蒋强说，“加点盐，在来点生抽辣椒油……哎呦我操，真饿了，哥咱们俩今晚吃什么？”
    “外卖呀。”
    “……哦。”蒋强盯着崽崽的猫饭，咽了咽口水，不死心地问，“真的吗？”
    “真的呀。”宁阮点开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骑手还有三分钟就送到了，别急。”
    “哦。”蒋强说，“……那谢谢啊。”
    “不客气。”宁阮认真道。
    几分钟后，两个成年人抱着一盒国潮外卖，吃着满嘴流油。
    白团子猫咪则晃着尾巴，在一个精致小瓷碗里吃着饭，吃完还愉快地绕了一圈，对着宁阮“喵呜喵呜”地叫，表示感谢。
    “哥。”蒋强放下筷子开口，“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吗？”
    “哪里不对？”宁阮眨眼问。
    “你不觉得，你对这只猫太好了吗？”蒋强语速加快道，“当然，不是说让你对它差点的意思，是你起码得对自己……咳咳，或者对我好一点，再对它好一点吧？”
    “我对你不好吗？”宁阮疑惑地歪着头。
    蒋强噎住。
    他低头看着吃光的外卖，想着这外卖有蛋有肠的，好像也不错。
    不说别的，好歹味道十足啊。
    不像那崽子的饭，空有外表，实则寡淡无味。
    蒋强这么想着，心里平衡多了，认同道：“嘶，你说得倒也对……”
    “对吧？”宁阮笑起来。
    崽崽正仰着听着他们说话，宁阮和它眼神一对上，立刻被萌得不行，“哎呦”一声，把它从地上抱起来。
    崽崽看了他一眼，扭头对着外卖盒嗅闻，仿佛听懂刚刚的对话，好奇这外卖的味道。
    宁阮一把捞过来，对着它脑门狠狠吧唧一口，“我们崽崽好乖哦，饭吃得干干净净，真是好宝宝。”
    崽崽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喵嗷！”
    “你会继续努力吃饭的？”宁阮张开手掌对着崽崽，“是不是？”
    崽崽抬起爪子，软乎乎的肉垫怼在宁阮手心，“喵！”
    在一旁看着的蒋强：“……”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是一夜。
    月色朦朦胧，趴在宁阮怀里睡觉的崽崽突然动了一下，不过几个呼吸间，能躺在宁阮怀里的猫咪便变了模样。
    崽崽睁开眼，照例盯着熟睡的宁阮发呆。
    他歪着头，感到有些迷惑。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看哥哥的时候，觉得哥哥有自己几倍那么大，到了晚上，他却变得很小，比自己还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