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阮流筝看着他的背影,没动。殷珏把碗筷放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
    “师兄,不走吗?”
    阮流筝站起来,往门口走。殷珏跟在后面,还是两步的距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殷珏忽然快了一步,走到他前面,替他开了门。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殷珏没有看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路。
    一路上,阮流筝都能感觉到袖口被人轻轻攥着。他没甩开。
    主街上有一家酒楼,两层高,挂着红灯笼。镇上最好的馆子。
    殷珏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掌柜的亲自上来招呼。阮流筝点了三四样,又要了一壶酒。殷珏坐在对面,忽然开口:
    “师兄能喝酒吗?”
    阮流筝的动作停住了。他想起某个喝醉的夜晚,想起某些不该记住的细节。他的脸色变了。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殷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太直白,像刀,剖开他想藏起来的所有东西。
    阮流筝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烫。殷珏把他的反应收进眼底,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阮流筝只当没看见。
    掌柜的走了,雅间里安静下来。楼下传来丝竹声,有人在唱曲。
    阮流筝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酒菜上来了。阮流筝夹了一筷子,味道还行。
    又喝了一杯酒,劣酒,辣嗓子。
    殷珏坐在对面,给他倒酒,夹菜,把鱼刺挑了放在他碟子里。
    阮流筝刻意不关注他,也不说谢谢,只当他不存在。
    楼下的大堂忽然热闹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叫好,丝竹声停了,换成了琵琶。
    阮流筝往下看了一会。几个舞娘上了台,穿着薄纱,露着腰肢,转起来的时候裙摆像花一样散开。
    大堂里的人眼睛都直了,有几个人已经喝高了,摇摇晃晃喊着什么。
    阮流筝收回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殷珏不在对面了。他放下筷子,往楼下看。
    殷珏不知何时下的楼,少年身着红袍站在大堂角落里格外惹眼,几个女子围着他。
    她们在笑,在说着什么,殷珏低着头,不知道在听谁说话。
    阮流筝看着那个画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女子站在殷珏面前,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
    她替殷珏挡开了那些人,正笑着和他说什么。殷珏抬起头,看着她。他说话了。隔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阮流筝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对着他时的那种笑,也不是对着别人时的那种淡。
    是另一种,温和的,有礼的。
    像世家教养出来的彬彬有礼的贵公子。那女子也笑了,两人站在那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阮流筝把目光收回来。
    这时候,腰间的玉佩闪了一下。通讯玉佩,认了主的,不需要灵力也能用,但不能回复。
    传讯人是陆淮。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玉佩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鱼,看着殷珏给他挑出来的那几根刺。
    他忽然想,如果殷珏没有踏入修真界,如果他只是尘世里一个普通人——他应该已经成家了。
    娶一个温婉的妻子,生几个孩子,每天回家有人等他吃饭。不用给人倒酒,不用给人挑鱼刺,不用小心翼翼地跟在谁身后,不用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站起来,走下楼。经过大堂的时候没有看殷珏,直接推门出去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师兄。”
    阮流筝没有回头。“回去了。”
    他往前走。殷珏跟在后面,还是两步的距离。
    回到院子,月亮已经很高了。
    殷珏走进来,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阮流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师兄方才在看什么?”
    阮流筝眼都没抬。“没看什么。”
    “楼下那个女子,”殷珏的声音很轻,“师兄看了她很久。”
    阮流筝抬起头。
    月光下,殷珏的脸很白,他不笑的时候看着愈发清冷,甚至
    有点危险。
    “你看错了。”
    殷珏蹲下来,和阮流筝平视。距离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师兄为什么不高兴”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歪了歪头
    “是因为给师兄传讯的人吗。”
    阮流筝心中一惊,表情冷下来。“你监视我。”
    他的一举一动,殷珏都知道。
    殷珏没有反驳。他只是靠过来,把下巴搁在阮流筝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他的手指搭上阮流筝的手腕,指尖冰凉,轻轻的勾住了他的指尖。
    然后,划到他的腰侧。
    在阮流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腰间的玉佩已经出现在了殷珏手中
    “打扰我们的人。”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都该死。”
    阮流筝推开他,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我和谁说话,与谁交好与你何干?!”
    他的嘴角弯起来,“师兄,我能保证的是 最起码这几天 没人能够找到这里。”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光亮,夜色下显得有点空洞
    “师兄,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他修长的指尖扣进阮流筝的指缝里。十指交握,一根一根扣进去。脸离得很近,阮流筝此时此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方才在楼下,看了她多久?”
    阮流筝没有立刻回答。殷珏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碰到阮流筝的脸。他的指尖从阮流筝的眼角滑到耳后
    “师兄喜欢她那个类型吗。”
    此时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只要再离近一点,便能碰到对方
    阮流筝的呼吸乱了。
    距离有点太近了,原著作者到底为什么要给殷珏设定这样一张脸!
    不公平。
    “师兄关注她什么?”殷珏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也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阮流筝看着他扣在自己指缝里的那只手——骨节泛白,青筋浮起,像要把什么东西攥碎在掌心里。
    “你在和她说话,我看的是你”阮流筝的声音很平。
    有些冷硬。
    他想 为了不让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需要先稳住眼前这个姿容昳丽 眼神危险的少年
    殷珏的动作一顿,他微微歪了歪头
    那股危险感消失了
    “师兄,我再说一遍。”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阮流筝的指节,一字一字地说,“我、只、想、和、师、兄、说、话。”
    他把阮流筝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脸埋进去。睫毛扫过阮流筝的皮肤,痒的。他闭上眼睛,呼吸落在那片掌心里,温热的,潮湿的。
    如果此时此刻阮流筝能看见殷珏的神情,他肯定会惊讶于那双眼睛中近乎虔诚的认真,和认真底下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怕被推开的恐惧。
    “师兄,陪陪我吧”
    第59章 你舍不得
    阮流筝因为昨天和殷珏置气这一晚睡的都很不安稳。
    一会梦到他在现代的朋友,一会梦到七岁入宗时的场景,画面来回切换着。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门的方向。
    门关着,把手处落了道锁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不用试,他知道打不开。昨天还能推开,今天推不开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只感觉有些无所事事。
    目前修真界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暂时无关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
    推不开。他又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站在门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敲了一下门板。
    “殷珏。”
    “师兄醒了?”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流筝一回头 发现殷珏坐在床的侧后方的隔间中,和他隔着一道珠帘,手上拿着一本书
    “开门。”
    “开门。”阮流筝又说了一遍。
    “师兄今天想吃什么?”殷珏的声音隔着珠帘传过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我说开门。”
    少年放下了书。“师兄出去想做什么?”
    阮流筝的手按在门板上。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粗粝的,凉的。
    “你现在是彻底的不想让我接触到外界?”
    这小子真是要翻天了
    倒反天罡!
    等找到机会,他也要把殷珏关起来让他感受一下这种心情!阮流筝烦躁的想着
    殷珏停顿了一会,然后开口了:“师兄出去,是想见谁?”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谁都不想见。我想出去走走。”




新书推荐: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快穿:渣男白月光他超会装可怜 直男变魅魔后,他逃不掉了 去他个狗屁良心 热性风悸 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 脱敏效应 愿赌 高墙之下 晴昼入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