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纸人化身捕捉到了这股狂暴的灵力波动,顺着气息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顶着一张与秋泽一模一样、软糯漂亮的脸蛋,却像个狡黠的小狐狸般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群丑陋的黑熊叫嚣。
    听了一会儿那些粗鄙的污言秽语,纸人化身也大致搞明白了状况。
    无非是那具草人傀儡在外头惹下的仇家,如今像疯狗一样找上门来了。
    纸人化身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双手抱臂,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悠哉态度。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打算出手沾染这些脏东西。
    可谁知,九方冶的傀儡比他更阴险,更变态。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哎哟。”纸人化身来不及防备,整个人像个纸片一般轻飘飘地跌了出去。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但这一下子,也让他彻底地暴露在了黑熊兽人的眼皮子底下。
    纸人心里把九方冶骂了一万遍,再想退回暗处显然是不可能了。
    既然躲不掉,他又何必像只受惊的真兔子那样缩头缩脑?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漂亮的小脸一仰,大大方方、挑衅地走到了磨邦的面前。
    磨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形单薄、仿佛一捏就碎的少年,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杀了老子那么多兄弟?”
    然而,磨邦身后那几个之前经历过一次死亡阴影的黑熊兽人,却面面相觑,眼底闪过浓浓的疑惑。
    他们仔细盯着少年柔顺的头发和软乎乎的五官,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上次那人,分明不是长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啊。
    在这些黑熊兽人用那种充满探究和恶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时,纸人傀儡也没有闲着。
    他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微微眯起,默不作声地审视着黑熊兽人们。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黑熊兽人按捺不住狂躁的杀意了。
    “首长,这还说什么啊?直接杀吧!”
    “就是,简直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
    黑熊兽人粗壮的手臂举起沉重战斧,那看似柔弱的少年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面前如铁塔般的黑熊,而是微微偏过头,冲着暗处拔高了嗓音。
    “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难道还想躲在阴沟里当缩头乌龟吗?”
    那张属于秋泽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与之截然相反的讥诮与嘲弄,生动得要灼伤人的眼。
    磨邦粗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转头粗声粗气地质问身旁的属下:“这小畜生嘴里喷的什么鸟语?什么意思?”
    身旁那个稍微机灵点的黑熊兽人盯着少年单薄的身躯,咽了口唾沫,赶忙凑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首长,这人好像,不是先前干掉咱们兄弟的狠角色,杀人的……恐怕另有其人。”
    难道说,另外一人便是暗处的那人?!
    磨邦那颗被肌肉塞满的脑袋终于转过了弯,铜铃般猩红的眼珠瞪大,顿时反应过来,真凶还在暗处看着他们的笑话。
    “直娘贼的,到底是哪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给老子滚出来。”
    他愤怒地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的枯树叶簌簌掉落,但他那双泛着凶光的眼睛又很快阴冷地落回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这柔弱无骨的小东西顶着标志性的垂耳兔特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那个躲在暗处的杀手是一丘之貉。
    “老子管你们是谁杀的,既然是一伙的,今天就全都给老子绞成肉泥,省得夜长梦多。”
    磨邦狞笑着,粗壮的手指将战斧的握柄捏得嘎吱作响,打算先将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劈成两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处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九方冶那具草人傀儡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入了几人的目光下。
    他身形挺拔修长,暗金色的眼眸犹如冷血的毒蛇,吐着无形的信子。
    “脾气别这么暴躁,既然这位……都承认与我是一伙的了,我自然不能看着他被你们这群蠢熊捏碎。”
    九方冶故意将语调拉得漫长,三言两语间,便将纸人傀儡绑在了自己的阵营里。
    纸人傀儡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厉色,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好一招拉人下水,草人兄真是好手段。”
    九方冶:“噗哧。”
    神特么草人兄。
    九方冶径直逼近了纸人傀儡,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与秋泽一模一样的脸,乖软的面庞此刻却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冷刺。
    强烈的反差让九方冶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诡异瘙痒,觉得不适极了。
    他俯下身,“纸人兄别来无恙啊,是兄弟就一同出手。”
    纸人傀儡嘴角挑起凝重冰冷的笑意,对于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战斧,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压根不在乎这群黑熊的死活,他只是厌恶这种被九方冶当成挡箭牌阴了一把的憋屈感。
    九方冶盯着那抹冷笑,眸色猛地一暗,“别顶着他这张脸,对我露出这种不知死活的笑,恶心。”
    纸人傀儡一巴掌拍开他在脸上作乱的手,扬起下巴,眼神挑衅到了极点,“我偏要笑,就笑,你能拿我怎么着?”
    第110章 大可一试
    九方冶冷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警告纸人,“等我把这些碍眼的垃圾清理干净,我再来好好解决你。”
    纸人傀儡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瞥了黑熊兽人一眼,“哼,大言不惭,你最好祈祷自己命够硬,当心我一会儿跟这些蠢熊联手,先把你这身破草皮给扒下来。”
    方才还草人兄纸人兄地称呼着,转眼就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九方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你大可以一试。”
    他凑得更近了,“若是我这具身体受了一丁点伤,你猜,你的本体……哦不对,是被你抓去幽灵地界的秋泽,会不会因为心疼我而不放过你?”
    他堂而皇之地拿秋泽来说事,似乎对秋泽很是了解。
    纸人傀儡背后的幽灵王听后凝重,倒是不曾听说秋泽跟其他灵修走得太近。
    何况,垂耳兔部落也没有灵修大能庇佑,真不知道这草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以,纸人傀儡不上他的当,眼神清明冷酷,像看穿他拙劣的戏法。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就是一缕神识附着的破烂傀儡而已,受伤了又怎么样?”
    “就算被砍成碎片,顶多也就是化为草屑,对你藏于暗处的本体能有多大影响?”
    “虽然会损失些精神力,但对于达到了你这种境界的老怪物来说,这点反噬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
    纸人傀儡字字珠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九方冶的虚张声势,但他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傀儡就掉以轻心。
    九方冶眼神微眯,暗自咋舌这纸人那份承袭自本体深处的敏锐,果然不是个可以随意糊弄的简单角色。
    两人旁若无人的耳鬓厮磨与针锋相对,点燃了黑熊兽人们的愤怒。
    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一通,黑熊兽人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而且,两人居然这般闲情逸致卿卿我我地聊天?这简直是对黑熊一族尊严的践踏与挑衅。
    磨邦气得肺都要炸了,虬结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绕的丑陋蚯蚓,他举起巨斧,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杂种,真当老子们是站在这里喘气的摆设吗?”
    谁知,那纸人傀儡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是刚发现他们似的,夸张地“呀”了一声。
    他眨巴着那双无辜的水润大眼,故意继续煽风点火:“哎呀,原来这儿还有人呐?我还以为你们这群黑瞎子看我们聊得开心,早就识趣地夹着尾巴滚回熊窝里去了呢。”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别说是那些双眼赤红、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黑熊兽人了,就连站在他身旁的九方冶,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九方冶盯着纸人那张笑颜如花却吐着毒液的脸,心头窜起一股无名邪火。
    这小东西是疯了吗?
    他顶着的可是秋泽的脸!
    要是今天让这些黑熊活着回去,来日秋泽一旦离开幽灵地界,这张脸就会成为整个黑熊部落不死不休的追杀目标。
    虽然九方冶不在乎秋泽树敌,乐见秋泽依靠一下下自己,但他被别人盯上、被迫树敌,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九方冶一把捏住纸人傀儡的下巴,“给我闭上你那张惹祸的嘴。”
    “你若有这多余的力气在这儿发癫,不如省着点,留到一会儿对付这些蠢熊的时候再发力。”
    话音未落,被激怒的黑熊兽人们已如同一座座移动的肉山般,挟裹着腥风血雨狂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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