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声:“你倒是提醒我了。”
    “嗯?”弄半天他还没想到这?宁蔚有点无语。
    他唇角扬起欠揍的弧度:“那我得拟个协议,名声既然已经被你剥夺了,贞操总得要保留下来吧。”
    “啊?”宁蔚眨了眨眼,瞧他笑得荡漾,心里莫名也有种想跟他对着来的叛逆。
    她抿了抿唇,哦了声:“那你得写的清楚点,毕竟我以后还要谈恋爱结婚的,我的清白也挺重要。”
    周时潋:“……”
    他唇角的弧度降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算是商定了。
    此时已经天黑,宁蔚提出告辞,临走前还提醒让周时潋把协议写的详细点。
    她再三叮嘱,惹得周时潋很不高兴。
    周时潋猛地起身,取过桌上的车钥匙:“一起出去。”
    宁蔚摇头:“谢谢,不必了,我一会自己坐地铁回家就行。”
    周时潋无情:“我出门买晚饭,路过你家。”
    -
    周时潋出门买晚饭,顺路把宁蔚送到了家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让他路上小心,车子就发动走了,看来是真的很饿。
    宁蔚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跟苏芹美说清楚今天的事。
    她不能把自己和周时潋的事说出来,只好瞎编了个理由,说是买家低价出售给她了。
    苏芹美得知后很替她高兴:【真没想到那个买家人还挺好,我以为住在那高档住宅的,会是脾气很大的狗东西呢。】
    宁蔚捧着手机笑,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周时潋高中时总被他发小骂狗东西的场景。
    苏芹美:【宁宁,这下你心头的重担总算可以放下了,今后努力好好工作挣钱,争取以后成为富婆开始包养小白脸!】
    宁蔚:【算了,我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也真如苏芹美所说,她的确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那架钢琴没有找到时,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像是自己整个人都无法安定下来,而今晚从周时潋家出来后,她的身心才觉得无比的轻松。
    洗完澡出来,宁蔚躺在床上,忽然苦恼今后该怎么和周时潋相处。
    毕竟当时连一顿感谢饭,她都觉得很烦恼,这下要再跟他相处半年,光是想想都觉得是道世纪大难题。
    她担心,再这样和周时潋相处下去,她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昏昏欲睡间,宁蔚思绪又飘到了高一那年。
    那时候经历过换位置又换回来的情况,她和周时潋坐了两个月的同桌,关系比原先稍微亲近了点。
    从起先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也到了可以说五句话的程度。
    打破这种一天只说五句话规律是在那一天。
    那天是周末,她背着书包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黄昏时分她刚回到家,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路过客厅时就听到卧室内响起一段对话声。
    丁素正在发脾气:“你还打算养她多久?高中三年?然后再养到大学毕业?”
    薛建安安抚她:“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又没有亲人,我跟远思是发小,他就这么一个独女,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行啊,就你有情有义,咱家条件好呗,养的起一个外人。”
    听了这话,薛建安笑了笑:“怎么就是外人了,这三个月的相处是假的?再说了,咱儿子一个人这么孤单,有个妹妹陪他一起读书不好?”
    “这俩孩子一样大,我寻思着将来大学毕业了,肥水也不留外人田嘛。”
    丁素皱眉:“你满脑子在想什么?究竟是你为咱儿子看中的儿媳妇,还是你自己瞧上了那小姑娘,薛建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有多龌龊!”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是那种人?”
    “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宁蔚那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精致,整个佑原就没有比她还漂亮的小姑娘,你养着她究竟是想做什么,你当我真的不明白?”
    薛建安莫名被激怒,接下来又是一段因宁蔚而起的争吵。
    宁蔚不想继续听了,转身出了家门,书包也忘了放下。
    刚出家门口,就碰见薛元拓也正好从朋友家回来,她和薛元拓不是一个班级,在学校也没人知道她暂时寄住在薛元拓的家里。
    薛元拓对她的态度也极其冷淡,有时一整天都跟她说不了一句话。
    但今天薛元拓看到她背着书包出去,破天荒地问:“去哪?”
    宁蔚捏紧书包包带,语气平静:“我忽然想起作业落在前面那条街的凉亭那了,回去拿。”
    薛元拓冷声:“早点回,天黑了后那条巷子很多小混混还赖着没走。”
    她嗯了声,乖巧又听话。
    就像第一天被带回薛家,她怀着感恩又澎湃的心情对着薛元拓喊哥哥一样乖巧。
    但她永远记得薛元拓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宁蔚出了家门,从没有脚步如此快的逃离。
    好像只有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暂时摆脱寄人篱下的身份。
    傍晚的风刮过她的面颊,明明不该疼得,她却觉得有点疼。
    痛感让她又清晰的认知到,现在她无家可归,除了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别无去处。
    到薛家住了将近三个月,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把她带回佑原不过是有利可图。
    当在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后,只会疯狂的榨干她的一点价值,她就像一个物品,在薛叔叔的口里被当玩笑似的随意安排的物品。
    因为她没有家人了,没人会为她出头,没人会保护她。
    那些大人知道,她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孩子。
    宁蔚并没有把作业落在凉亭,她去了一趟学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教室的门上了锁,宁蔚进不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暂时又不想回薛家,她忽然好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逛了操场又去了教学楼,最后门卫大爷看到她独身一个人周末在学校乱晃,问她哪个班的,要给她老师打电话。
    宁蔚很乖顺地保证自己现在就回家,门卫大爷才放心。
    看吧,就连学校只要没到上学的时间,她都不能留下。
    宁蔚情绪低落出了校门,在返回薛家的路上,路过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宁蔚鬼使神差走过去。
    夕阳的光辉下,有一抹身影格外出挑。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过于宽大版型的卫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了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也很宽松,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背影看似很瘦却很有力量。
    乌黑蓬松的刘海被汗水沾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前,他桃花眼微抬,眼尾含着锋芒,一个起跳,紧实的小腹映入眼帘。
    他自如地在球场上运球投篮,动作随性又潇洒。
    这一瞬间,宁蔚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盯着周时潋看了。
    好看的人果然时时刻刻都是赏心悦目的,而当他在认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时,更是生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这也难怪很多人说,周时潋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像是天之骄子,耀眼夺目,这样高傲又矜贵的少年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无人能从中得知。
    “太晚了,不打了,我该回去吃饭了!”
    “行了都散了吧,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杀过来了!”
    “周时潋你还不回家?”
    刚才还在和周时潋打篮球的几个男同学一溜烟跑了,不大的球场,周时潋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嗤笑了声,随后一脚将篮球踢起。
    周时潋抱着篮球转身,对上宁蔚的眼神,脚步一顿。
    他笑得吊儿郎当:“怎么,这么晚了同桌还不回家吃饭?”
    宁蔚没吭声,周时潋也不在意,他随口一提罢了,路过宁蔚身侧正要擦肩而过时,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拽住他的卫衣衣摆。
    周时潋蹙眉,顺着目光看过去。
    宁蔚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马尾顶端,发绳是一朵很可爱的向日葵。
    她的头发又黑又柔顺,打理的很干净,离得这么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宁蔚手指蜷缩,迟疑了一秒还是没有松手。
    她哑着嗓音问:“你有时候一晚上没回去,是去哪里度过的?”
    “嗯?”周时潋偏着头看她:“问这个干嘛。”
    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晚上还不回家的?
    宁蔚缓缓仰起面颊,杏眼如水波荡漾:“我今晚想去那里。”
    周时潋只沉默了几秒钟,就带她走了。
    途中他一句话都没有问,甚至也没有回头盯着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期间宁蔚的确心生退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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