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路过而已。”
“路过?”秦禹飞挑起眉,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紧握叉子的手上,那叉子在微微颤动。
“你在紧张什么?”
许乐知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秦禹飞的眼神太锐利,就像鹰隼盯着猎物。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 得先走了。”许乐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心虚地转身,脚步匆忙地向门口走去。
“生日快乐。”
她说完这四个字,然后拉开了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店里的风铃叮当作响。
秦禹飞坐在原位没动,眸色深沉。
他看着许乐知仓促逃离的背影, 那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而桌上她的那份蛋糕,仅仅只吃了几口。
*
许乐知从药店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给沈烨买的醒酒药,双手揣进兜里。
刚才她站在药店的玻璃门后,借着货架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街对面,秦禹飞修长的身影靠在路灯杆旁。
许乐知的心沉了下去。
她推开药店门,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转身朝与沈烨别墅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开始在附近街区漫无目的地兜转。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开始陆续关门。
而秦禹飞的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敲击着她的每个紧绷的神经。
这片社区她不熟,陌生的街道在夜色中仿佛没有尽头。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身后的那道影子,也跟着拉长,缩短。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追逐、交叠,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终于,在一个无人的街角,她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止。
“别绕了。”秦禹飞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你再这么兜圈子,我都快走出个迷宫来了。”
许乐知转过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许乐知皱起眉。
“我乐意。”他俯下身,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么晚,你到底要去哪?”
许乐知心里一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又要回沈烨那儿了?”
秦禹飞捕捉到她细微的反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让我猜猜,”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她脸上一点点褪去的血色,“你回去干什么……是继续当你的女佣,对吧?”
她知道秦禹飞误会了什么。
可这样……不是正好吗?
总好过让他继续追问,她今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街区。
“是的。”她抬起头,直视秦禹飞的眼睛。
许乐知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啧。”秦禹飞突然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说不出的轻慢,“你还真够穷的啊,许乐知。”
她额头一疼,后退了半步。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走夜路不安全。”
他抬眼看了看已经逐渐熄灯的街旁商店,“走吧,我送你回日落大道73号。”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许乐知拒绝得很干脆。
“哎——”
秦禹飞几步跨到她前面,拦住她,“你今晚陪我过生日,怎么说也该让我回报一下你。就当一回你的免费保镖,怎么样?”
许乐知叹了口气,想想他也是为自己好,算了。
“随便你。”她别过脸。
秦禹飞挑眉,迈开长腿跟上她。
许乐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走在前面。
她感觉身后那道视线像探照灯,扫过她后背每一寸,让她脊背发僵。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两道陌生的影子。
许乐知攥紧兜里的醒酒药。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到别墅门口。
*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许乐知又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别墅轮廓。
二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沈烨应该还没醒。
她在心里祈祷,他可千万别出来。
停下脚步,许乐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侧过身,刻意不去看秦禹飞,语气疏离又客气,“就到这里吧,谢谢你。”
秦禹飞却没动,也没说话。
他那道让她芒刺在背的视线,此刻却越过了她的头顶,投向了别墅二楼的某个方向。
那里的扇窗帘没有拉严,透过缝隙能看见房内的一角,影影绰绰。
就在许乐知想转身要推开门时,秦禹飞却突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了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压进了怀里。
许乐知的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胸膛滚烫,坚硬如铁,隔着薄薄的衣料烙着她的脸颊。他的气息混杂着寒夜的空气,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许乐知下意识挣扎,却被他双臂钳制得死死的。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姿态亲密得像热恋中的情侣。
“秦禹飞,你干什么!”她声音发抖,双手用力推他胸膛。
秦禹飞却纹丝不动。
他低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别动。”
许乐知身体僵住。
秦禹飞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温热潮湿。
这个拥抱太用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她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可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直到秦禹飞终于感受到了许乐知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满足的恶意,缓缓松开了手臂。
“好了,保镖服务结束。”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轻佻,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晚安。”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双手插回兜里,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许乐知像一尊被抽掉所有力气的雕像,僵立在原地。
晚风吹来,她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竟是被冷汗浸湿了。
*
别墅里一片寂静。
许乐知脱下鞋,轻手轻脚走进客厅。
可当她才刚走进来,心头就咯噔一跳。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客厅里只开了氛围灯,沈烨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融在昏暗的灯光里。
许乐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烨他怎么这么快就酒醒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尊雕塑活了过来。他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动静,敏锐如某种夜行动物。
“这么晚了,去哪了?”
窗外惨白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
但许乐知能感觉到那冰面下的暗流汹涌。他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盯得无所遁形。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盒醒酒药,走过去,递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给你买醒酒药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个没心肝的,我辛辛苦苦跑出去是为了谁?干嘛还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
沈烨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小小的药盒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终于,他伸了出手,接过药盒。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
“这么晚了,加州的夜晚可不算安全。”他终于再次开口,“一个人出去?”
“我……”许乐知刚想解释,却见沈烨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他太高了。
在昏暗中,他修长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想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
许乐知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连翅膀都无法颤动。
秦禹飞留在她身上的气息和温度,似乎都在沈烨这道审视的目光下,被无限放大。
“衣服都皱了……外面风很大?”他问道。
许乐知心里一阵慌乱。
她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算了,她不想再隐瞒了,她自问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碰到秦禹飞了。”
沈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是么?”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只是手指紧紧捏住了那个醒酒药盒,“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