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主人怀里，哭着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厉辞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一点点走远，银发凌乱，肩膀微微耸着。
    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
    心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烦躁与不舍，瞬间冲破所有理智。
    他终究是舍不得。
    “站住。”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云初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不要你。”
    这一瞬间，如果云初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高高竖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亮得像藏了星光。
    “主人……”
    “让你去暗夜组织，不是赶你走，是想让你变强。”
    厉辞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认真。
    “留在我身边，危险太多，你看到了，厉家不会放过我，跟着我，你随时会受伤，甚至送命。”
    云初抿着唇，用力点头：“我不怕，我可以跟主人一起面对。”
    “你不怕，我怕。”厉辞打断他，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我不能让你因为我，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也有你的仇要报，你的家人，你的国家，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你总要亲手讨回来。”
    “只有变强，你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云初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小孩。”厉辞看着他，“我跟你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云初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期待。
    “五年。”厉辞伸出手，比出五根手指，“五年，等你成年那天，我亲自去暗夜组织，接你回到我的身边。”
    “这五年，你在组织里好好训练，左屿他们会教你格斗、枪械、侦查，所有能让你变强的东西。”
    “等你足够强，强到能护住自己，强到能站在我身边，而不是躲在我身后，我就接你回来，再也不分开。”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很长，却也足够让一个少年脱胎换骨。
    云初听完，再也忍不住，大步冲到厉辞身边，像刚才一样，稳稳地单膝跪在他的脚边。
    他抬起手，轻轻牵起厉辞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触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定。
    他仰着头，眼神无比诚挚，没有丝毫犹豫，“主人放心，我会变强。”
    “我会强到可以保护主人，强到主人可以依靠我，强到能站在主人身边，和主人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说完，云初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厉辞的手背。
    轻柔的触碰，带着少年最纯粹的虔诚与依恋。
    “主人再见。”
    “五年后，我一定会回到主人身边。”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没有留恋，没有迟疑，稳稳站起身，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坚定，走得从容。
    他得到了答案，得到了约定，得到了主人的心意。
    五年而已，他等得起。
    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配得上站在厉辞身边，强到能成为他的软肋，更能成为他的铠甲。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厉辞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柔软的吻。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
    五年。
    他等。
    等他的小孩，长成独当一面的模样，回到他身边。
    第11章 暗夜第一小队
    云初从公寓里走出来时，眼眶还有点红，但是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沉静。
    守在电梯口的左屿看见他，整个人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跟老大说清楚了？”
    云初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说清楚了，屿哥，我们走吧。”
    左屿看他状态还行，没再多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组织。”
    两人进了电梯，一路下行。
    地下车库里，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待命。
    左屿拉开车门，让云初先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径直驶离市中心。
    车子越开越偏，高楼慢慢变少，道路两旁全是树木，人烟越来越稀少，最后彻底进入一片山林深处。
    云初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没有多问。
    左屿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给他介绍。
    “暗夜组织不能放在明面上，基地藏在山里，隐蔽、安全，外面很难查得到。”
    云初“嗯”了一声，认真听着。
    “老大把你安排在第一小队。”左屿语气郑重了几分。
    “整个暗夜，积分最高、实力最强、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的小队，一共五个人，全是精英。”
    云初转头看他：“第一小队？”
    “对。”左屿点头，“他们会轮流教你格斗、枪械、追踪、反侦察、潜入、爆破……所有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的本事，你都得学。”
    “我会好好学。”云初立刻应声。
    左屿笑了笑，“第一小队的人脾气都不软，训练狠，要求高，你年纪小，又是新手，肯定要吃不少苦。”
    “我不怕苦。”云初攥了攥手，“只要能变强，怎么练都行。”
    左屿看他一眼，没再多说。
    车子又开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道隐蔽的铁门，门禁识别后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地，还有几栋灰色的楼房，一眼望过去，全是肃杀紧绷的气息。
    随处可见穿着黑色作训服的人。
    车子停稳，左屿先下车，对着云初示意：“下来吧，到地方了。”
    云初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没有公寓里的冷香，只有汗水、汽油和硝烟混合的味道，陌生，却让他莫名安定。
    这里是能让他变强的地方。
    两人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对着左屿躬身打招呼。
    “副官。”
    “左副官好。”
    他们嘴上恭敬，眼神却忍不住往云初身上瞟，好奇又惊讶。
    一头银发在一群黑头发里格外扎眼，年纪看着才十三四岁，小脸苍白，身形单薄，一看就是从来没受过训练的新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孩为什么能让左副官亲自带进来。
    云初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目不斜视，安安静静跟在左屿身后。
    左屿带着他先往宿舍区走。
    “组织里按级别分配宿舍，你刚进来，先住单人宿舍，等以后积分上去了，可以换更好的。”
    两人在一扇灰色门前停下，左屿推开门：“进去看看。”
    云初走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壁灰白，没有任何装饰，连个窗户都很小，光线昏暗，和他以前住的宫殿、和厉辞公寓的客房比起来，算得上简陋。
    这是他第一次住这么简单、这么狭小的地方。
    左屿有点担心他不习惯：“是不是太简陋了？要不我给你换一间……”
    “不用。”云初立刻摇头，环顾一圈，很平静，“这样就很好，我能住。”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快点训练，快点变强，快点回到主人身边。
    简陋不简陋，根本不重要。
    左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先放一下，我带你去见第一小队的人。”
    “好。”云初把手里小小的袋子放在床上，没多停留，跟着左屿转身离开。
    第一小队的训练区在最里面，一片开阔的沙地，旁边是枪械架和格斗台。
    五个人正在分组对练，动作干脆利落，拳风带劲，一看就是顶尖高手。
    左屿一走近，五人立刻停下动作，迅速站直，齐齐行礼：“副官！”
    左屿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把云初拉到身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云初，以后加入第一小队，由你们五个一起带。”
    五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初身上，上下打量。
    银发、瘦小、看着弱不禁风，连块肌肉都没有，完全是个没经过训练的小白。
    一个身材偏高、笑起来有点痞气的男生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打趣：“副官，这就是新来的成员？还是个小白毛呢。”
    左屿瞥他一眼：“别欺负新人，这是老大亲自安排过来的人。”
    五人脸色同时一正。
    老大亲自安排的人，那分量可不一样。
    左屿挨个给云初介绍：“我一个个跟你说，他们的代号、擅长什么，你记好。”
    他先指向刚才开口的男生：“飞刃，速度快，擅长近身格斗、潜行、暗杀，小队里最灵活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