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就会蹦跳地去小卖部,买一包两块五的小熊饼干,靠着墙根,在阳光下和小伙伴分享。
    二十年了,从父母去世后,再也没吃过的小熊饼干,在他被欺骗、被侮辱、被虐待的人生至暗时刻,再一次吃到。
    唇齿留香。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车里响起卡朋特乐队的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低沉的女音像一块纯黑巧克力,粗劣中带着一丝甘甜。
    银色带状公路上,跑车朝着落日奔驰。
    窗外景物不断后退成模糊的暖色调,许宴清着仰脸,从这个视角看去,沈屿深邃冷峻的侧脸,在暮色的柔光里,显出一种别样的英俊。
    仿佛神祇。
    很温暖、很安全。
    疲惫至极的许宴清在被抓的第四日黄昏,在一个相识仅一天、还是旧情人死对头的腿上,安然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大片白色天花板。
    一个透明软管从上方垂落,末端扎在他的手背上。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很刺鼻。
    这是...医院?
    许宴清挣扎着坐起身,四周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夜幕包裹着一切,窗外黑洞洞的一丝光亮也无。
    他们已经走了?
    许宴清不由自主地抓紧身下淡蓝色条纹床单。
    那些外国人会不会找到这里,再次将自己抓走?
    有冷汗从白皙的脖颈上浸出。
    ·
    病房外的走廊里,几缕浓黑的发垂在沈屿光洁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正翻阅着医生留下来的病历单。
    一页页看得很仔细。
    顾昭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一只脚站立,另一只脚扣在医院粉白的墙壁上。
    “医药费、车辆维修费、精神损失费,七七八八算起来,也要两百多万美金,你真不打算要了?”
    “没必要。”这些钱不过是沈屿几个月的零花钱,能玩得起探险的人,不差这些。
    “啧啧,沈大少就是慷慨。”顾昭撇嘴。
    实际上顾大少也不缺钱,他是故意找那个残疾人的茬,谁让他破坏了自己的party,还差点害了自己这条金贵的小命。
    必须让他后半辈子,当牛做马的赔偿。
    沈屿合上病例,f国的医生处理的手法是糙了点,完全比不上国内,但这种情况下已经很好了。
    “让你去中餐馆买的馄饨呢?”
    “哝~”顾昭朝蓝色塑料椅努努嘴。
    沈屿拎起馄饨,迈着大长腿,推门走进病房,床上的人听见声音很快抬头,在看到沈屿那刻,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惊喜一纵而逝。
    “醒了?”
    沈屿走过去帮许宴清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放下,将保温盒打开,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猪肉馅馄饨,自己则坐在病床一侧,拿出洗干净的白瓷勺子,准备喂许宴清吃。
    “我自己来吧。”
    许宴清不好意思使唤沈屿,可微微活动手指,那股钻心的疼就让他险些痛哼出声。
    “别动了,十指连心。”
    沈屿舀起一只馄饨,轻轻吹了吹,约莫不烫了,才送进许宴清嘴里。
    顾昭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双手向后拄着蓝色条纹床单,一脸无语。
    “沈屿,我tm真服了你,你这种大无畏的奉献精神能不能收一收。”
    “你是不献爱心会死吗?”
    自己这个傻逼发小,从小到大爱痴迷武侠小说,梦想就是当个大侠,仗剑走天涯,铲除一切黑暗势力。
    为此他从记事起,就开始做好事。
    包括并不限于扶老奶奶过马路,营救挂在树上的流浪猫,追着流浪狗投喂火腿肠,暴揍堵在校门口管好学生要钱的混混,扇欺骗女同学、引诱人家怀孕又打胎渣男的耳光......
    第8章 没事,他离不开我
    如今在异国他乡又开始当菩萨!
    乐山就应该把大佛拆了,让这煞笔坐。
    最可气的是。
    做好事也就罢了,凭什么他爽了,倒霉的是自己?
    过马路的老奶奶最后倒地讹上的是自己。
    流浪猫被救下,沈家家教严不准养宠物,猫被塞进自己房间,一晚上吃完了他攒了一个星期的零食小鱼干。
    投喂的流浪狗吃嗨了在自己屁股上咬了一口,害得他大半夜去打狂犬疫苗。
    至于那个被欺骗的漂亮女同学....沈屿只会救,不会哄,也懒得去哄,因为他认为大侠是不近女色的。
    所以自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这一责任。
    结果女同学喜欢的是沈屿,毫不犹豫把他甩了。
    再说这次,他拉着自己来h国说是开party,结果变成了绝命逃亡。
    .....
    苍天呐,我顾昭上辈子是不是毁灭了银河系,才摊上这么个傻缺发小。
    就在顾昭琢磨着怎么甩掉麻烦时,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刺破耳膜。
    “爷爷,您孙贼给您来电话了!”
    “爷爷,您孙贼给您来电话了!”
    许宴清:......
    顾昭:.....
    众目睽睽之下,沈屿耳尖红红地从西服裤兜里掏出电话,面色冷峻地接起。
    回家得赶紧改一个铃声。
    “小屿啊。”
    “七叔好。”平常的沈屿很有礼貌。
    “你让我查的那个黑帮查到了,是h国边境的小角色,领头的杰克现在正在我身后,他哭着说,不认识那个被虐待的中国人,就那个叫....”
    电话里的人顿住,随后隔着电话线传来杰克杀猪般的惨叫和带着哭腔的蹩脚中文。
    “许宴清。”
    “对对,叫许宴清。”
    话筒那边的人嘿嘿笑了几声,“老了,记性不好了。”
    “这个杰克交代,他是受雇于一个华人男性,此人很神秘没留下姓名,一直是在网上跟他接触,我派黑客黑了过去,想弄到他的形貌。”
    “可那小子鸡贼的很,居然戴着面具,看身材是个年轻人,手很漂亮,无名指戴着玫瑰花型戒指,戒指上镶着蓝宝石......”
    沈屿因喂馄饨的原因坐得很近,虽然没开免提,可这些话还是清清楚楚地落在许宴清耳中。
    嗡,脑子像是被闪电劈中,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耳朵里再也听不见声音。
    玫瑰花型蓝宝石戒指。
    不正是那晚自己在陆景深西服兜里看到的那枚....
    “我能看看……看看图片吗?”
    “好。”
    没一会儿,七叔将图片发在沈屿手机上。
    许宴清强忍着泪仔细审视着图片中的手。
    白皙秀气。
    这双手曾无数次抚摸过他的头发,帮他提过重物,喂他吃过东西……
    的的确确是陆景深的。
    竟然是陆景深?
    他以为是那个原配,气不过才买凶干掉自己。
    却没想到,竟然是他倾尽心力、放弃自尊爱了整整五年的陆景深。
    他为什么这么做?
    自己究竟哪里对不起他?
    被欺骗做三还不够,还要被殴打、虐待、凌辱....他甚至准许他们对自己做那种事....
    为什么?
    因为自己五年来一直拒绝婚前性行为?他恼羞成怒?
    还是他怕自己出去乱说,破坏他和林家的联姻?
    砰!
    病床上的小桌板被踢飞,上面保温盒里的热汤馄饨洒的到处都是。
    “小屿,怎么回事?”电话那边七叔语气紧张。
    “没事七叔,我不小心把馄饨打翻了,我先处理一下,一会儿给您打回去。”
    保温饭盒打翻时,有一半汤水洒在沈屿身上,顾昭口里骂着煞笔发小,却第一时间跳出来,扯过被单给沈屿擦身上的汤渍,嘴里骂道。
    “艹,你干什么?恩将仇报是吗!”
    “算了。”沈屿甩了甩胳膊上的水渍。
    视线落在许宴清身上,发现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蜷缩进被中,白色被罩覆盖全身,看不到表情。
    唯一泄露情绪的,是那双露在外面死死攥紧的手。
    鲜血从包扎好的纱布里快速渗出。
    紧接着是一阵不似人声的低泣,在经过极致地忍耐后,变成细碎呜咽的尾音,如同掉落陷阱的绝望小兽。
    还想再骂几句的顾昭,看到这一幕,选择闭嘴。
    .
    晨曦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铺在昂贵的织金回纹地毯上。
    别墅会客厅中央,陆景深穿着一身藏青色定制西装,陷在一组浅灰色沙发中。
    旁边坐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黑头发、白色t恤,肉眼可见的清新年少。
    他是陆景深、许宴清共同好友——温叙白。
    也是陆景深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一直在各国游学,借助陆家的金钱、人脉资源,不到两年,已经成为蜚声国际的青年设计师。
    他是昨天才得知许宴清离家出走很久未归的事,因急着等消息,也顾不上陆景深刚刚订完婚,直接杀到了别墅。




新书推荐: 老公怎么是反派 劣等O误入alpha世家后 当毒唯能挽回顶流前妻哥吗 邻居叔叔,你的毒舌失灵了 荒唐告白 双囚 甩了渣攻后,我和他死对头HE了 掰弯白月光指南 主人,我只要您的偏爱 白月光顶级骄养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