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离小区很近,江存没开车,两人只是一言不发地走着。
晏阳不敢去看江存的表情,电梯到达之后,鼓足勇气回头对他说:晚安。
江存面不改色,晚安。
明天见。
嗯。
江存盯着晏阳的背影,盯着他跑乱的发丝,半晌才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人,真诚又炽烈,有谁会舍得让他难过。
晏阳不是对谁都这样,江存是知道的。
从那两束花就能看出来,晏阳对自己的偏爱。
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明显,可一旦注意到细节,就是明晃晃的真心。
接下来的一周里,晏阳顺理成章地天天给江存送饭,一来二去,医院大大小小工作人员都知道有这么个小男生,天天往江医生办公室跑。
但可能是因为晏阳长得太显小,很多人自然而然地把晏阳当成了江存的弟弟,甚至一看到晏阳就自动指路。
一来二去,就传到了江存和晏阳的耳朵里。
这天正在吃饭,晏阳突然冷不丁地问:江医生,他们都说我是你弟弟,不辟谣吗?
江存意味不明地抬眼看他。
我是比你小,但是我不当弟弟。
嗯?
也不当朋友,晏阳声音压得极小,也不当邻居。
第19章
江存皱了皱眉:晏阳。
江医生,你也没少被人加微信,不会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晏阳说这话时的神色格外坦诚直接,却并不让人排斥。
虽然有些突然,但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的。晏阳放下筷子,上身前倾,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晏阳。江存的表情更严肃了,却也多了几分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江存,我是认真的。虽然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是我很肯定这种感觉,我想离你近一点。
你江存按了按眉心,为什么?
喜欢就喜欢呀,没有为什么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因为你给我打针的时候不凶吧。
这是什么理由
江存沉下心,刚想开口,晏阳就继续说道:
陈帆让我去喝酒,也是你帮我推掉的。我知道这只是职业习惯,可是也不影响我心动。再后来我没地方去,你还让我去休息室。江医生,你只是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特别好。
江存不知道和他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晏阳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只是眼神微动,内心深处突然剧烈而鲜活地跳动一瞬。
晏阳,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江存很快找回理智,冷静地看着晏阳,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晏阳摇摇头,我可以慢慢了解你,而且我从来没有幻想出来一个江存,你就是你啊。
就像我说的花一样,晏阳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希望你能同样对我说什么。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就继续咯?
江存沉默不语。
晏阳神色如常地摆摆手,心里却慌得不行,只想赶紧溜:没关系的,我不是现在就想要答案。对了,今天下午我不能去图书馆,晚上有个饭局,饭盒我现在拿回去,江医生先休息吧,拜拜。
等着,江存叫住晏阳,一边起身脱掉白大褂,我和你一起。
嗯?晏阳有些诧异,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值班吗?
换班了。
晏阳皱了皱脸,手心渗出一层细汗,正无措时,江存已经收拾好饭盒和其他东西往门外走。
晏阳正好侧身挡着门,江存也不着急,直接绕过他去拉门,一下便拉近距离。晏阳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膀碰到江存的胸口,很结实的触感。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不走么?
走!晏阳说完就溜,没走两步就被江存抓住帽子拉到身边。
一路上碰见不少和江存打招呼的人,说完还要顺带向晏阳问好:弟弟又来送饭了啊?
晏阳原本缩在江存身后,一听这话立马支棱起来,不是弟弟!
江存微微侧过头看他,晏阳眨巴眨巴眼睛:不辟谣吗?
不是弟弟,江存说道,是邻居。
说不失落是假的,晏阳的头瞬间耷拉下去,只盯着江存的腿走路,一直走出医院有段距离,江存才突然停下。
晏阳差点一头撞上去,抬头才看到他转过身。
晏阳。
嗯?
江存的表情比平时缓和了很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晏阳一时有些无措。
你多大年纪?
二十啊。
说着又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十九岁半
江存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轻轻拍了拍晏阳的头,走了。
哎!晏阳急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好不好?
打针怕疼,吵架会哭,别人顺便做的事都能被他划分为善意。年纪是不算小,可天真的要命。
江存你别走那么快嘛。晏阳小跑几步跟上去,江存还真的放缓脚步。
我只是年纪小,不代表我不懂事。
这话一出,江存又加快速度。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江存想起晏阳说的话,沉默几秒后说道:这几天我不值班,你好好想想,想完我给你答复。
啊?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江存就转头离开了。
晏阳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前方的江存走到路口停住,转过头看他,不走?
晏阳这才如梦初醒地跟上去。
早上还是晴天,到中午竟然半边都是乌云,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天气预报说下午到晚上有暴雨,晏阳等红绿灯时看了眼手机,你真好,不上班就可以不用出门。
江存没吭声。
出了电梯,晏阳又开口:不上班的时候,江医生就好好休息吧,正好可以睡个午觉,午安。
嗯。
江存回家之后给花换了水,坐也没坐一下,又直接出了门。
车驶出地下车库,路过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江存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驾驶位上的于萧。
看到于萧他就想到晏阳。可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多想,他需要时间静下来仔细思考。
到底应该怎么对待这颗赤诚的心,江存毫无头绪。
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愿意看见晏阳像那天一样,一个人缩在黑暗里哭。
这一束阳光本来也不该出现在江存的世界里,江存不想因为他自己熄灭。
应该有更适合、更值得的人,去回应晏阳这一颗真心。
而不是身处一片黑暗的他。
江存收回视线,往家里开去。
刚开到小区门口,江存就接到了许煜的电话:小江总,我已经在你家门口等半小时了,你啥时候能让我进去?
马上,程芳他们呢?
在里面呢,你不来就不让我进去。
我知道了。
江存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和晏阳在一起时判若两人。
车缓缓驶入别墅车库,江存穿得很简单,却格外具有压迫性,就连许煜都收起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有事回公司说。江存交代道,带着许煜回到家里。
程芳母子似乎是在睡午觉,房子里很安静,保姆刚刚收拾完碗筷,看见江存后一惊,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存颇为淡定:拿东西。
许煜跟在江存身后上了三楼书房,也就是江子鸣的房间。见江存轻车熟路的拿出几个u盘和文件,又点开电脑上房间门口的监控,瞬间了然地点点头。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程芳母子就出现在监控画面上,也就是他们的门口。
许煜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扬声道:小江总,您真的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卖掉?
留着也用处不大。
这笔钱对jmai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顺利的话,jmai就算没有江总也能继续经营下去,可一旦出了差错,别说jmai,所有股东都会跟着一起欠下巨额债。
重点是拍卖会,也不止是。
门口的程芳贴的更紧了,许煜便继续说道:这次叫来了不少媒体,如果让媒体知道江总和程女士的事情,估计会对jmai的形象非常不利。光靠慈善拍卖,我们是不可能拓展业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