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工小河与自然风景在邵老爷子看来稀松平常,山庄么,地方大,设计开挖这样一处地方很正常,有钱舍得花钱就行,邵家的山庄也有这些。
“嗯,你有心了。”
邵老爷子没吝啬夸奖。
“您不会以为只有这里吧?”
陶乐闲挽着他,“走,我带您去后面看看。”
邵老爷子还想后面有什么,花园吗,他以为可能是花园之类的地方。
不想从湖边小径穿过,很快来到了一处摆放着各色有造型的盆景的白墙前。
墙不高,约莫两米多,墙上有江南园林式样的月洞,月洞和所在的白墙前摆着大型的造型盆栽,看起来精巧精妙又别具一格。
而这样的盆栽和白墙月洞不止一个,往前走,白墙向前,像是围城了一个“古巷”,走在其间,无论看向那里,只要有白墙和月洞的地方,墙前必然有造型不一的盆栽,这些盆栽的种类也很丰富,五针松、紫藤、海棠等,每一株都非常的大,保守估计树龄都在五十年以上,极其珍贵稀缺,且每一株的造型都很丰富、别具一格,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在精心打理。
给同样喜爱花草的邵老爷子看得一路都很沉默——枝干大、有造型,想必每一株都价格不菲。又精贵,必须有专人精心打理,后续养护费用更是天价。
还专门设计建造了这样衬托的白墙和月洞,更可见打造之人的用心。
所以这些都是陶广建的?
乐闲给他爷爷弄的?
“不错,挺好的。”
邵老爷子点点头,十分认可这里的盆栽和风景。
又夸陶乐闲,“你有心了。”
陶乐闲和他走在一起,介绍起这里道:“为了弄这些,花了好几年呢。”
“有钱都没用,还得找专人。”
“现在会弄这些造型的人可不多。”
“海棠什么的也难活。”
“养起来可费劲了。”
陶乐闲边走边道:“我和爷爷以前经常来这儿,我陪他在这儿散步,看看风景看看盆栽,顺便聊天。”
“他也经常自己一个人过来。”
“戴着老花镜,自己试着修剪枝叶,把它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可喜欢可用心了。”
“嗯。”
邵老爷子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他也养花养草,他也有个花房。
但他没有这样的造型盆栽。
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他不喜欢,是没人像陶乐闲这样为他准备这些。
他种的多是容易养活的花花草草,什么紫藤、什么几十年的五针松,他以前碰都没有碰过。
两人绕过一道白墙,陶乐闲这时又指着不远处显露出来的一栋不高不大的小楼道:“那里也是特意为爷爷建的。”
“有住的房间,有厨房,有餐厅,还有各种活动室、按摩室,以前也专门请了各种专职人员,爷爷可以在那儿喝茶、按摩,爷爷的朋友来了也能在那儿小聚,大家一起下棋、聊天、喝茶。”
邵老爷子一听,嗯了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又羡慕上了——邵家远比陶家有钱多了,但这样的地方,家里依旧没有。
他自己没想过弄一个,也想不到,家里的其他人、儿子媳妇……
哼。
邵老爷子默默在心里冷哼——亲儿子,三个!三个!几十年了,都比不上人家十几岁的孙子。
陶乐闲这时语气轻快爽朗道:“爸爸,您喜欢这些吗?如果喜欢的话,要不要考虑住过来?”
什么?
邵老爷子一愣,略有惊讶地转头看陶乐闲。
就在邵老爷子反应过来、准备发作生气陶乐闲又忽悠他搬家的时候,不远处,陶广建从白墙和一株造型盆景后现身露面,含笑热情地迎过来,“老哥哥,你来了。”
邵老爷子转头,看见陶广建,有些惊讶,“广建啊?”
也几步迎过去,“你不是在南岛的吗?”
两人走近、相互握了握手,陶广建笑着:“回来了,想孙子了,就回来看看。”
又招呼他:“这边看得怎么样?跟你花房那些花花草草没办法比吧?”
“不瞒你说,这些都是乐闲以前给我弄的,我不懂,养死了好几株呢。”
“一株就要上百万,心疼死我了。”
邵老爷子也笑,同龄人么,自然能聊到一起,“诶,我的花和这些可没办法比。”
夸道:“这些可都是你亲孙子的心意,多好啊。”
“不像我家那些臭小子臭丫头,在我这儿只知道要钱。”
两人见面都很开心,热络地一直聊着。
“别站着了,走,去后面小楼。”
陶广建又招呼邵老爷子,“那边也是乐闲给我弄的。刚好,你去看看,看弄得好不好、喜不喜欢。”
“走。”
陶广建一手搀邵老爷子,一手去拉陶乐闲,三人一起,说说笑笑。
到康养中心的小楼,又有这里专门的管家招呼两个年纪大的老人家。
邵老爷子就跟着陶广建,由管家带路介绍,看了看各个房间——
“这里是茶室。”
“这儿是小餐厅。”
“这间是按摩房。”
“我们的按摩师都是请的专业的师傅,手法都特别好。”
“您看这儿,这里还可以泡脚。”
……
邵老爷子跟着陶乐闲和陶广建进茶室,心里羡慕又感慨,“弄得真不错。”
“来,坐。”
陶广建去拿自己珍藏在这儿的茶叶,“老哥哥你要是喜欢,可以天天来。”
“诶。”
邵老爷子自然推辞,“不好这么打扰。”
“这有什么。”
陶乐闲也坐下,“他是我爷爷,您是我爸。”
“就是啊。”
陶广建热络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就这样,陶广建和邵老爷子在茶室里喝茶聊天。
陶乐闲后来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个老头子,走之前不忘站在门口冲陶广建挤眼睛——交给你啦。
放心。
陶广建也挤挤眼。
小老头子。
陶乐闲笑笑,出去了。
陶乐闲回了主宅,进去,就见刚回来的程叔正指挥新招的保姆打扫卫生。
“老程!”
陶乐闲走过去,张开臂膀冲着程叔,一脸大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程管家吗~?”
康养小楼一楼的茶室,聊着聊着,邵老爷子忍不住吐槽起了大儿子二儿子的冷漠,也不忘顺便吐槽邵劲松同样是个缺心眼儿。
“一个都靠不住。”
邵老爷子不爽。
“儿子就是这样的。”
陶广建宽慰他,“你看我,一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离坐牢就差判决了,一样。”
“好歹你还有女儿,女儿贴心,不像我,只有儿子。”
“你有孙子。”
“这一个孙子顶不知道多少个亲生的孩子。”
两个老人家相互倾诉着。
聊着聊着,陶广建道:“我后面也不回南岛了,待够了,回来了。”
“老哥哥你要是不嫌弃,来我这儿啊,我们一起。”
“有你在,外面那些盆栽还有人教我怎么搞。”
“我们一起,两个人还能下下棋喝喝茶。”
这么一说,邵老爷子还真有些心动了,说:“你这个‘康养中心’真不错,我要知道能这么搞,早年我也在家弄一个了。”
“现在弄,晚了,等建好、能用了,我也撒手不在了。”
“不会的,你身体那么好。”
陶广建再次道:“来我这儿,我们一起。”
“我有几个老友,时不时也来我这里,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人多,热闹,不冷清。”
又说:“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在蹬腿了,还不得趁着有口气享受享受啊。”
“是这样的。”
邵老爷子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
当晚,陶广建热情邀约,邵老爷子也没走,留下在康养小楼吃了顿晚饭。
他吃了,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老人饭”这种东西——全是符合老年人口味和健康的菜品,味道也好,特别的香。
吃得邵老爷子胃口大开。
“不错,真不错。”
邵老爷子十分认可喜欢,连连点头。
“厨师也是乐闲花了好久才找到的。”
陶广建和陶乐闲隔桌对视一眼,马上又道:“人活着,不就吃吃饭喝喝水睡睡觉么。”
“饭都吃不好,还谈什么养老。”
“老哥哥你就尽管过来,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做,你喜欢什么口味,也让他们几个厨子专门去给你研究……”
陶乐闲背着邵老爷子,举起手冲陶广建竖大拇指——老头子还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