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叫伟岸。
    -
    秦家今晚有家宴。
    小型宴会厅装潢雅致,两张大圆桌上,算上旁系,足坐了三十人。
    以往语笑喧阗的场面,今天却落针可闻。
    听说,是……那位回来了。
    旁系的那几位也精,知道那位回来后,秦家的话语权会有所变化,就没像往常那样,上赶着奉承秦弘宗他们。
    “怎么回事?这都快七点了,大哥怎么还不下来?”
    说话的是孙珍。
    上次来庄园闹过一通后,一家子根本没把秦恣放在眼里,正到处疏通关系,想把儿子捞出来。
    哪知道没隔几天,秦开堰就又被抓了。
    丈夫儿子相继出事,孙珍没了主心骨,还得防着其他亲戚趁火打劫。
    眼下,她就想着等秦胄川来,哀天嚎地的哭闹一通,让秦胄川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呢。
    以往家宴,都是六点左右开始,今天怎么这么晚?
    故意晾着他们?
    沈安昱也有状要告,撇嘴附和:“就是,大舅舅怎么还不来。”
    被秦芊羽拽了下袖口,眼神警示:“消停点。”
    话落,老管家笑容可掬的领着人进场。
    霎时间,一群人正襟危坐,不禁翘首打量那位眉目冷煞,气势磅礴威慑的男人。
    不像是在商界中险诈厮杀的人,更像是黑手党。
    无需任何技巧,手起刀落,就能了结人。
    看清人长相,沈安昱惊讶得痴傻呆怔:“怎么是……”
    沈安昱还没那么蠢,舒家和秦家,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他不是出生没多久就被赶出去了吗?”
    “赶”这个字,用得着实精湛。
    在秦家人眼里,当年舒珺和秦恣,就是被赶出秦家的。
    这么多年,谁都觉得秦胄川没继承人了。
    家里人常让沈安昱哄着秦胄川,等秦胄川百年之后,分一份厚厚的遗产给他们。
    沈安昱嘴甜,的确是小辈中和秦胄川最亲的。
    但再亲,像许荣那样、把家业给外人的蠢货能有几个?
    忽略老管家指引向侧坐的手,秦恣兀自落座在上首,引得一众人瞠目结舌。
    懂点权谋剧的都知道,皇帝不死,太子坐上龙椅,如同篡位。
    这都不是争家产了,这是要夺权造反啊?
    老管家稍愕,但到底没说什么,讪讪收回手,恭敬询问:
    “要让后厨上菜吗?”
    秦恣颔首,面部每一处勾勒的棱角,都如严寒剑刃,锋利刺骨,猩血飞溅。
    无不噤若寒蝉。
    半分钟后,孙珍率先叫嚷。
    “大哥呢?”
    “他怎么不来?”
    “秦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毛头小子做主了?”
    事已至此,孙珍这个蠢东西,还不知道说两句软话求情。
    秦恣摒弃桌上的茶,斜眼冷睨。
    “这么喜欢做主,那就回你自己家做吧,以后不用来了。”
    这话砸下,保镖闻声而动,才叫孙珍慌了神儿。
    “秦恣,我是你二婶!”
    “你个混账不孝的东西,你怎么敢唔唔……”
    保镖动作干脆,捂住孙珍的嘴,就把人往外拖。
    孙珍拼命挣扎,她知道,要是她今天从这儿出去了,就再也踏不进来了。
    她狠咬下保镖的手,趁保镖吃痛躲缩时,扯着嗓子哭喊。
    “大哥,大哥你出来啊——”
    一句话没叫完,伴随着“咔嚓”声,是孙珍的痛呼。
    下巴被卸了。
    这张辱骂过舒珺无数次的嘴,秦恣没撬掉牙齿,都是心慈手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口腔泛酸,惊骇得面如土色。
    孙珍还想撒泼,负隅顽抗时,撞倒了座椅,最后像死鱼一样翻腾了两下,被拖了出去。
    宴会厅恢复寂静。
    “你——”
    有位蓄胡子的年老长辈,拍案还未来,秦恣一记邪狞眼阴恻恻瞥去,顿时哑声,又缩头缩脑的坐下。
    秦芊羽挤出牵强的笑:“小恣,大哥呢?”
    “有病。”
    的确忤逆。
    一顿饭,一大家子人吃得如鲠在喉。
    秦恣没怎么动筷。
    原来在嫌恶的人眼前,真的会吃不下饭。
    看来得催催阿弘,尽早解决了宋临这个倒胃口的东西。
    一道极轻的哂笑,敲碎众人不堪一击的防线。
    “不怕我下毒?”
    不仅手腕铁血残酷,眼神更是让人栗栗危惧。
    简直是青面獠牙的煞神,能茹毛饮血,将人生吃了。
    等再握起筷子时,看着满桌菜肴,完全没了胃口。
    不会真下毒吧?
    以秦恣的疯癫程度,真有可能。
    就算没毒,万一有其他脏东西呢?
    有几人面面相觑,恐惧和心慌全挂在脸上。
    饭后,一群人各怀鬼胎,想留下来找秦胄川告状。
    见秦恣走了,才敢大口喘息。
    “太不像话了!”
    第49章 把你抓起来,狠狠惩罚
    先前在餐桌上没敢拍得硬气的桌,这次竟气势汹汹。
    “胄川是疯了不成,找这样的人回秦家?”
    “目无尊长,只怕没两天,整个秦家都得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秦胄川呢,让他赶紧出来!”
    老管家脸不红心不跳:“先生最近身体不好,睡得早。”
    秦弘宗大喊大叫:“这才不到八点,你糊弄鬼呢?”
    “好,真是我们秦家的好大哥,就这么看着秦恣那小杂种对我们作威作福……”
    偌大的客厅内,怒吼声不绝于耳。
    索性秦家大,隔着十几堵墙,这点儿声音传不到秦胄川耳朵里。
    最后,一群人无能狂怒完,只得悻悻离场。
    走出庄园,暮色萧索,远处的公路蜿蜒得一望无际。
    “三哥。”
    秦芊羽叫住人,两三步追上秦弘宗。
    秦弘宗憋了一肚子的火,青黑的脸上横肉抽动,烦躁的点了根烟。
    秦芊羽故作感慨:“好歹是一母同胞,大哥不会真看着二哥坐牢吧?”
    她这话并不是操心秦开堰,而是想推断秦胄川的态度。
    没了秦开堰,她还能多分点。
    只是,秦胄川要不管,日后被秦恣针对的成了她……
    几次下来,秦芊羽对秦恣的残暴有了实感,心突突的。
    就怕哪天秦恣对她下手。
    秦弘宗口气冲:“他现在心里全是那个便宜儿子,哪儿还有我们这些血脉至亲?”
    “也怪你不中用。”
    无端被骂的秦芊羽:“?”
    秦弘宗恶声恶气:“这么多年,你给他找了那么多人,但凡他要有看上的,肚子争气,轮得到秦恣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
    理是这个理,但秦胄川这人感情淡漠。
    旁的男人都是有钱就飘,外面莺莺燕燕不嫌少,秦胄川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没曾想,拼死拼活大半辈子,到头来全替秦恣打拼了。
    那他们当初不择手段把舒珺弄走算什么?
    秦芊羽扯唇,笑容诡异:“那就找机会让他出国。”
    两人都不用合计,一个阴险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
    “该不会不在家吧?”
    别墅门口,一颗戴着毛绒小帽的脑袋、正鬼鬼祟祟的透过门缝儿往里瞅。
    个头矮,还背了个书包,像无家可归的学生。
    祝雪芙出来的时候忘记揣手套了,就把冻僵的手指塞在袖口里,一直按门铃。
    风“呼咻呼咻”刮,吹得祝雪芙眼睛生疼,开始嘟囔。
    “大晚上不在家,肯定在外面鬼混!”
    那他现在怎么办呢?
    翻墙?回宿舍?还是蹲在墙角等秦恣回来?
    祝雪芙掂量了下自己的身高,再看高墙,抬脚轻踢了下。
    “这墙比我手抬起来都高,怎么爬?”
    “这个秦恣……”
    祝雪芙郁闷,小嘴叭叭着碎碎念,不凑近听,还真听不见在嘀咕些什么。
    地上,两道体型差极大的黑影重叠。
    祝雪芙刚察觉到危险降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擒住。
    瘦小的身体被压制,嘴巴被捂,双手也被桎梏着,让他动弹不得。
    “唔……”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壮汉是个练家子。
    挣扎脱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会被抹脖子。
    会是变态杀人犯吗?
    他不该大半夜跑出来的,现在好了,要上法治新闻了。
    巨款还没来得及挥霍。
    等他死后,那些别墅跑车,又得重新回到宋临的怀抱了。
    他怎么这么惨,呜呜呜……
    “怎么还有个小贼、在这儿贼头贼脑的、撅着屁股偷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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