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弘给秦恣拉开车门,就见老板棱角如刃的脸上,盘踞浓霭。
秦恣抬眸,浅阖瑞凤眼,翻转手机,让阿弘看清上头的标识。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
比疑问先来的,是心虚。
阿弘看秦恣,又看手机,一时无力辩解:“我、这——”
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都是按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的,唯一的差别,就是称呼。
可他要是叫祝少爷“宝宝”“乖”“小猪陛下”,老板不就炸了吗?
他又没谈过恋爱,哪里会那种腻歪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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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考试密集,上午下午各有一科。
闹钟一响,祝雪芙眼还惺忪不清,凭手感划掉闹钟。
因手臂接触到寒气,打了记哆嗦,又来了感觉。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下床后直冲洗手间。
因没来得及披外套,凌霜的朝露渗透皮层,蛰得骨头都疼。
第63章 我就说你是个大墩墩
手机在上床,祝雪芙懒得去拿,打开平板,开始争分夺秒的复习。
他将化悲愤为动力!他要拿奖!
但是……一觉醒来,昨晚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又七零八落了。
而且,文字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催眠。
学得祝雪芙眼冒金星?﹏?
他好痛苦呜呜呜……
绝对不是因为失恋!绝对不是!
陈宇拉上衣服拉链,催促在阳台收袜子的胡鸿博:“走了。”
祝雪芙挎上他的单肩包,装了平板和钥匙,又踩楼梯上床拿手机。
屏幕亮了,有没备注的电话进来,他划了接通键。
不等祝雪芙说话,屏幕倏然熄灭。
“……哦,没电了。”
他昨晚贪玩儿了,熬夜到一点。
隔了七个小时,秦恣都没发现他被自己拉黑了,那就表明,他冷落了自己七小时。
不对,是十五小时四十分钟。
四舍五入,就是一天。
陈宇催得急:“快点快点,这堂在九教考,得多走一截路。”
时间紧,祝雪芙顾不上充电,捞起围巾胡乱往脖子上绕。
小皮鞋踩在地上,蹬出“哒哒”的声响,沉闷拖沓。
祝雪芙垮脸撅嘴,小脑袋也耷拉着,像颗从阴暗潮湿中生长出来的蘑菇。
尽管蘑菇杆纯白,但没什么蓬勃盎然的鲜活感。
一出宿舍楼,料峭的寒气如针,刺在裸露的皮肤上。
祝雪芙下意识缩颈,用围巾遮小半张脸。
“雪芙……”
沙哑的嗓音低沉,如同被粗糙砾石磨过,吓得小兔子惊颤。
耳朵本能分辨音色,悸动之余,挑选出记忆中的脸。
却怎么都不能跟眼前的人重叠。
这是……秦恣?
祝雪芙不敢认。
要说秦恣邋遢,倒谈不上,只是脸上蒙了层青灰,眼周疲劳乌青。
质感偏硬的大衣皱巴巴,浑身写满了颓废。
那种萎靡,类似纵欲过度。
更像是亡命之徒走到绝路,又在险象中逢生,开出新的、微弱的希冀之花。
祝雪芙嗫嚅:“秦、恣……”
怎么这么狼狈?
但其实,秦恣的衣服昨晚换过,还洗了澡,身上没熏味儿。
只是一夜无眠,叫他焦灼难安,形象大打折扣。
秦恣打了一晚上的腹稿,全塞在肚子里。
他知道祝雪芙等下要考试,极力克制情绪。
“要上车吗?我送你去,路上跟你说。”
重逢的第一眼,祝雪芙压抑的怨恨泄了大半,剩下的,全归咎于小心眼儿作祟。
那可是十五个小时四十分钟,他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糟糕透顶。
怎么能轻易饶恕?
何况秦恣还没解释呢。
祝雪芙撇嘴,倨傲的抬下颌,用鼻孔看人。
骄矜小猫。
车身旁还站了个阿弘,不再是前几次的阴煞凶狠。
阿弘一直在弯腰做请上车的动作。
谄媚至极。
显得他整个人格外诡异。
没办法,给老板添了大乱子,气走了老板夫,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胡鸿博有眼色:“那个……雪芙,我们就先走了。”
走出几步,陈宇回头瞄,注意全落在魁梧男人那张卑微脸上。
这不是那个谁……
g打头的!
看得太专注,一脚踩在碎石上,差点崴脚。
看在秦恣这么不修边幅、似乎真有难言之隐的情况下,小皇帝就纡尊座驾吧。
秦恣准备了早餐。
学校品类多,秦恣照祝雪芙的口味,买了豆沙包、土豆饼、油条,配一碗杂粮粥。
快十点了,小少爷肚皮瘪瘪的,还真有点饿了。
再有就是……
那是土豆饼!
没有人可以拒绝土豆饼!
没潮的时候咬一口,嘎嘣脆,土豆丝还糯,光用油煎都好吃,撒上香粉后,更是勾人味蕾。
祝雪芙涟漪眼冒光,吞咽涎水,探出小猫爪,就要去拿。
秦恣拂开:“别碰,有油,手弄得脏兮兮的。”
食品塑料袋很薄,会渗油,秦恣不让祝雪芙碰。
他拿起来送到艷色饱满的唇边。
咬了口带油的,秦恣怕祝雪芙嘴里腻,又给喂粥。
粥不烫不凉,吃着正合适。
秦恣边照顾人用早饭,也不忘讲述事情始末。
“这两天的消息,是阿弘帮我回的。”
“唔?!”
小少爷咽下粥,迷愣眼,蹙眉诘问。
好家伙,连消息都是找人代回的,罪加一等!
不对,秦恣罪孽深重,直接打入冷宫。
一双眼珠光泽熠熠,窜出两股小火苗,憎瞪着秦恣,恶狠狠龇牙控诉。
秦恣继续投喂:“我被抓起来了。”
语调和缓到,不像是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
祝雪芙瞳孔骤缩,神情凝滞:“嗯?!”
“咳咳……”
这下咽得急,呛到了嗓子,鼻腔也火辣辣的疼。
秦恣赶紧帮着拍胸脯顺气。
骨节粉白的手扯上秦恣衣领,捶打如摇晃,心急如焚。
抓起来?
囚禁?
还是犯事儿被抓了。
他就说吧,秦恣行事这么张狂横行,肯定会被人整治。
秦恣:“别急,我慢慢说。”
去九教的路只有三四分钟,秦恣简洁语句,尽量让祝雪芙听懂。
“你在国外被下了药?”
“什么药?现在还严重吗?是不是损害身体?”
祝雪芙将人上下扫视,蓦然顿悟。
“难怪……我就说你……是个大墩墩。”
而后,小少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捂住嘴,换上一副笑脸。
梨涡浅陷,眸弯如弦月,皎洁濯濯,裹着幽香的身躯往前贴蹭,愧疚喏声。
“秦恣,我以后不说你胖了。”
“……”
思绪不详,心地善良。
祝雪芙还是觉得秦恣这么硕大,是激素吃多了。
他知道那是秦恣的痛处后,懊恼得不行。
不该戳秦恣的伤口的,因为他也不喜欢旁人总提他耳朵的事。
车停在九教外的马路上,秦恣没机会说药的事。
下次再跟雪芙说清楚,毕竟是要在一起。
考题不难,祝雪芙写完检查了一遍,就交卷走了。
跑着走的。
车内,秦恣在打电话。
说的是英文,很标准的美式腔,配上他特有的音色,别具意味。
性感,撩情。
车门一关,祝雪芙就被秦恣提溜到了腿上。
祝雪芙跟秦恣属于两个极端。
祝雪芙看着一把骨头,但哪儿都是软嫩的。
秦恣身材鼓囊,却肉感硬。
当坐垫一直要硌祝雪芙的屁股。
第64章 趴着要压肚子
只坐一条腿,祝雪芙屁股不舒服,就调整坐姿。
他叉开波棱盖,还蹭动圆臀,将薄弱沁香的小身板塞进秦恣怀里。
把秦恣当人肉靠椅,就是躯体既硬,又崎岖。
木质香像大吉岭茶,泛着冷调。
被秦恣温热的体温烘过后,徒增缱绻的性张力。
细软发丝擦过秦恣口鼻,山茶花的清香馥郁扑鼻,秦恣骤然屏息。
试图抵挡猛烈的攻势。
因为一旦侵略,他就会一塌糊涂。
不及片刻,秦恣胸腔窒闷,心跳扑通撞击胸口,周身紧致压抑,却血液狂沸。
这种感觉,犹如枯草遇火星,将他燎成灰烬。
祝雪芙不是猎物,他才是。
训狗还要赏点肉呢,但祝雪芙把手一摊,他就得像哈巴狗一样,吐舌舔手心,还摇尾。
没骨气,但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