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拍品端上来了。
温叙白对其他东西都没兴趣,只想拿下初代机,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两声,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江澈。
[哥哥,我可以去拍卖会找你吗?]
温叙白打字回复他。
[不需要回家休息吗?]
江澈几乎是秒回。
[我不累。]
[好。]
江澈回了一个小狗卖萌的表情包。
温叙白放下手机时,林惊夏刚刚在铩羽而归——她连拍了三件老古董,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个财大气粗的年轻霸总。
“我这样装疯卖傻真的有威慑力吗?”林惊夏心疼地看着余额,“老温,你是在谈恋爱吗?”
温叙白抬眼看她。
“嗯。”
林惊夏浑身一个激灵。
她还是觉得“恋爱”这个行为和温叙白很违和。
但她现在显然没空去关心温叙白的恋爱故事——她忙着花钱。
等她拍下第四件拍品的时候,包间门就被轻轻叩响。
门一开,带起一阵夜风。
江澈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点微乱,像是一路赶过来的。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温叙白,深不见底的眼里带着点刚落地的疲惫,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亮。
“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温叙白对他点头,“过来吧。”
江澈大步走过去,顺势坐在他腿边,整个人贴得极近,呼吸扫过温叙白的颈侧。林惊夏识趣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口,假装这包厢里空气和自己无关。
江澈刚想和温叙白聊天,却发现温叙白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对面——他顺着身边人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对面包厢里的傅时烬。
江澈眯了眯眼。
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冷硬又华丽。他原本正和谢临舟说话,动作随意地抬手,像是在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可目光一旦落进温叙白这边的包厢,就瞬间凝固了。
他看见了温叙白和江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滚烫的茶水一不留神洒在手上,耳边传来谢临舟的惊呼,傅时烬却觉得阵阵耳鸣。
“他们……”男人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着牙说。
“在一起了?”
是难以置信的语气。
谢临舟心想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他忙着找服务生要凉水,却没注意到傅时烬和江澈的眼神对峙——江澈甚至故意往温叙白那边缩了缩,指尖轻轻勾住温叙白的小指,抬眼看向傅时烬,嘴角勾了勾,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挑衅。
在身边人感受到不对劲的一瞬间,江澈笑了一下,然后半侧过身去,在温叙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身体正好挡在了温叙白和傅时烬中间。
从傅时烬的视角看去,就像是温叙白被江澈抱在怀里亲吻,傅时烬脑海里嗡嗡作响,理智和怒火熊熊燃烧。
和怒火一起升腾的是无尽的占有欲。
“哥哥,我好想你。”
江澈撒娇一般说。
他无视了背后男人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指节狠狠攥紧,沙发扶手被他捏得几乎要裂开,谢临舟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心想这位爷今天又怎么了。
温叙白被江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傅时烬的眼神太沉、太烫,像要把他和身边的人一同烧穿。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终于轮到了那台古董级初代复刻原型机。
温叙白回过神,低头看向江澈,声音放轻:“喜欢这个吗?”
江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点头:“喜欢,哥哥送我的话,我会很开心。”
“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温叙白便举起牌子。
“六十万。”
“六十万还有加的——”
“两百万。”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冷冽、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从对面包厢穿透全场。
直接比起拍价翻了四倍。
全场哗然。
林惊夏猛地一怔:“……傅时烬疯了?”
温叙白指尖一颤,抬头看向对面。
“二百二十万。”
他面无表情地举牌。
事已至此,他终于明白了——傅时烬就是想把他看上的所有东西都抢走。
沪市那来之不易的温情被傅时烬一句“两百万”砸的稀巴烂,怒火一瞬间上涌到天灵盖,温叙白看向对面包厢里的人,却发现傅时烬一直在看自己。
用那样灼热的目光。
他是疯了吗?
——温叙白冷着脸想。
第42章 那你真的很牛了
余光扫过江澈的脸——男生的脸早已煞白一片,温叙白知道,他没想到一个初代机会这么贵。
“哥哥……”果然,江澈下一秒便拽住温叙白的袖口,轻轻摇晃,“太贵了,别拍了,我不要了。”
“你不懂。”林惊夏已经见怪不怪,“现在是男人的战争时间。”
江澈低着头没说话。
温叙白叫完二百二十万之后,傅时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百万。”
人群再次惊叹。
除了傅时烬和温叙白,谁还能让他们目睹一把加价百万起步的局啊。
温叙白眼里的冰碴简直瘆人。
“四百万。”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继续加价。
“五百万。”
“哥哥——”
江澈按住了温叙白还要举牌的手,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别拍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让温叙白为了自己花这么多钱。
温叙白静静地看着他。
傅时烬的脸色更不好看,在看到江澈劝阻温叙白后更是黑如锅底。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成交——”
一锤定音。
温叙白双腿交叠,问林惊夏,“你还要继续买吗?”
林惊夏摇头如拨浪鼓。
“够了够了。”
“那走。”
高挑的人先一步站起来,左手拿着大衣,右手牵着江澈走出包厢门,林惊夏啊了一声,给服务生留下一张银行卡和地址后便跟着温叙白离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面包厢瞬间空无一人,傅时烬在温叙白离开的一瞬间就要抬脚追上去——他实在想问问温叙白到底是什么想的。
他不是说不想谈恋爱吗?自己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边界,生怕温叙白觉得一夜q对象纠缠不休惹他厌烦,结果这人转头就和别人亲吻。
为什么?
嫉妒和占有欲熏红了傅时烬的双眼,他不管不顾谢临舟的反应,抬脚便追上去。
他只想问问温叙白。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喂!”
谢临舟大喊一声追上去。
可惜,为时已晚,傅时烬刚跑下楼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江澈帮温叙白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傅时烬脚步一顿。
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上了车,只留下江澈站在外面,车里的人似乎在催促,男生低下头温柔地安抚了几句,又像是在撒娇。
再一抬头时,他精准地锁定了傅时烬——男人长身玉立,眼里一片猩红。
江澈勾起唇角,冲他挥了挥手。
“我赢了。”
他的眼神告诉傅时烬。
傅时烬周身气压骤降。
“老傅!”
谢临舟可算追上了,他抓住傅时烬的领子冲男人怒吼。
“你他妈到底在抽什么风!”
傅时烬他垂着头,指节攥得发白,平日里强势到近乎霸道的气场全塌了,只剩一身压抑到极致的隐忍。
明明是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此时却像是被人拿住了七寸,说不出的狼狈。
谢临舟从没见过他这样,手上的动作也不自主地放轻。
“谢临舟。”傅时烬喉结滚动,声音哑的像磨过的砂纸。
“他不选我。”
“什么?”谢临舟懵了,“选什么?”
傅时烬不说话了。
这句话带给谢临舟的冲击不亚于他爷爷突然叫他继承家业,此时此刻,聪明的他终于把很多事情连成了线。
[我喜欢男的。]
[傅家要绝后。]
[他不选我。]
好不容易把这个失魂落魄的人拽上车,谢临舟终于悟了。
“卧槽。”他发出尖锐爆鸣,“你喜欢温叙白?”
傅时烬没说话。
谢临舟这辈子都没见傅时烬受挫成这样。
他印象中的傅时烬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掌控者,这是第一次,他在男人脸上看到挫败感。
“你怎么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