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烬也看出温叙白眼底的不耐,没再死缠烂打,只是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叙叙,别生气,生气就骂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温叙白脚步顿了顿,径直转身走出包厢。
两人一路跟到餐厅门口,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着,直到温叙白的车稳稳驶离,才各自带着不甘转身。
这家餐厅很有名,有名到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温叙白经常来吃,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位京圈新贵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点情报。
江澈背对着众人,看着车子,一言不发。
傅时烬却插着兜,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多数人收回了探寻的目光。
车内,温叙白指尖轻轻顺着晴天的毛发,镜片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他没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让司机绕了段路,沉默许久才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条消息:
[来我家。]
附带一个地址。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几乎立刻震动。
[好的哥哥,我马上到!]
他冲着傅时烬扬了扬手机。
“哥哥邀请我了。”
江澈眼神晦暗,小声对他说,“傅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他不肯,你敢强迫他吗?”
傅时烬冷笑。
“你怎么知道他不肯。”江澈得意地笑,“他对我百依百顺的很。”
傅时烬轻飘飘地打了个哈欠。
“废物一个。”
“你——”
车子动了。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问为什么夹心饼干去吃一顿饭回来就变成了奥利奥奶心,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两个人真是废物,顺便小心观察温叙白的脸色。
温叙白收回目光,窗外的霓虹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映得他神情愈发难测。
他不是没察觉江澈的隐瞒,也不是看不懂傅时烬的挑衅,只是事不过三,他给过江澈两次机会,这最后一次,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到家时,不过十分钟,门铃就被按响。
温叙白打开门,江澈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他之前随口提过爱吃的零食,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哥哥。”他轻声唤道,不敢贸然进门。
“进来。”温叙白侧身让开位置,抱着晴天径直走向客厅,将小猫放在猫爬架上。
玄关的灯暖黄,却照不淡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江澈换鞋的动作都放得极轻,走进客厅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温叙白倒温水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餐厅里的争执、傅时烬的挑衅、温叙白起疑的眼神,像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拘谨。
温叙白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坐他旁边,而是隔了一个单人沙发,语气平淡,“坐吧。”
江澈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水波,不敢抬头看温叙白。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晴天偶尔翻身的轻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他知道温叙白在等自己解释。
可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自己的身份被知道后就必定伴随着追问而来的动机——说自己真的毫无目的?江澈自己都不信。
温叙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没逼问,只是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今晚住客房。”
“客房有睡衣和卧室,有需要的叫我。”
江澈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乖乖点头,“好。”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温叙白躺在主卧的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闭着眼,脑海里回放着医院的场景、车里傅时烬的话、江澈慌乱的神情,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江澈接近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这个目的,也许和傅时烬有关。
为什么?
江澈为什么会认识傅时烬?
如果江澈和他坦白的话……温叙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心软,可他最喜欢的就是江澈身上的真诚,如果最初打动他的品质都不存在,他还会对这个人心软吗?
他不知道。
就在他思绪沉凝时,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紧急消息。
温叙白睁开眼,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的文字让他眸色微沉。
[温总,今晚您和傅总、江澈一同用餐的画面,被人拍到已经传开了,现在业内都在传您被两人同时追求,还有人猜测您和傅总、江先生的关系不一般,消息发酵得很快,需要我出面压下去吗?]
消息末尾,特助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餐厅门口他被傅时烬和江澈一左一右跟着的画面,角度刁钻,看上去格外暧昧。
温叙白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简直被这两个人弄的心烦。
他这几年的花边新闻都没有这两天多。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手机却叮咚一声——让他心烦的当事人之一给他发消息了。
也是一张图片。
温叙白看着这条消息,心想如果他和特助发的是同一张,他明天就去收买几个寰宇的董事,让傅时烬焦头烂额到没办法天天缠着自己。
可……
图片加载了一会,白花花的肉t猛的映入眼帘,黑色的睡衣领口大开,腹肌和胸肌和轮廓若隐若现,肌肤上还带着水珠。
没露脸,只欲盖弥彰地露出扬起的脖颈——喉结仿佛正在滚动,昭示着男人压抑的米且chuan。
紧实的手臂顺着向下,停留在图片没有拍到的地方,引人无尽遐想,温叙白瞬间瞪大了眼睛,耳根火辣辣的烧起来,噼啪的电流从腰肢往上爬到脊梁骨。
他赶紧把手机扔远。
慌张的触碰正好胡乱点到了男人紧接着发来的语音,手机音量开的很大,一瞬间,低哑性感的声音在卧室里炸开,毫无防备地涌入青年的耳朵。
“乖乖。”
听起来有点委屈,还带着chuan。
“想你想的好*。”
——卧室门唰地被推开。
第59章 我只能叹气了
温叙白浑身一僵。
方才被傅时烬那条语音搅得滚烫的耳根还未降温,抬眼时眼底残存的慌乱与恼意尚未敛去,冷硬的质问已经到了嘴边,“谁准你——”
后半句话,在看清江澈模样的刹那,生生哽在了喉间。
江澈就站在卧室门口,眼眶红得像浸了血,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还带着哭过的潮红。
所有怒意与嘲讽都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面上只剩藏不住的委屈、懊悔,还有濒临被抛弃的惶恐。
是温叙白最看不得的样子。
他方才就立在门外,将傅时烬那道低哑缠人的语音,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
被挑衅,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头顶,那一刻他只想把温叙白压到床上,不管青年的意愿,狠狠鞭策他,让他再也不敢勾引别人。
他并不喜欢他。
江澈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只是看不惯自己所有物的不忠。
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温叙白面前袒露本性。
他太知道温叙白的弱点了。
果不其然,江澈注意到温叙白在看到自己后,脸上的怒火肉眼可见的消退。
嘴边的斥责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江澈缓缓迈步,脚步轻得近乎无声,一步步走到床边,不等温叙白开口,便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侧。
温热的泪水浸透睡衣布料,烫得人心口发紧。
他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惶恐,“哥哥……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意思……”
他抱得很紧,手臂微微发颤,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是瞒了你,但这份爱干干净净,我害怕告诉你之后你会瞧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江澈的声音越来越急,哭腔也越来越重,他猛地松开怀抱,抬眼望着温叙白冷白的侧脸,眼底满是偏执的恳求。
“哥哥,别信傅时烬,他就是个只会勾人的男狐狸精,那些下作手段全是用来骗你的,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攥住自己的睡衣领口,指尖颤抖着,一颗、两颗,缓缓解开胸前的纽扣。
宽松的睡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清瘦却线条利落的肩颈与腰腹,肌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浅淡的柔光。
他伸手死死拉住温叙白僵在半空的手,不容他退缩。
颤抖微凉的指尖被带着按在温热紧实的胸口,江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喜欢的我也有,哥哥想怎么碰、怎么玩都可以,别被他迷惑,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