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何况,“救赎”这件事动机的出发点就意味着自大和主观,感同身受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奢望,更别提救赎。
    这种伤疤不该被取代,更不该被遗忘。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他总是忍不住去想19岁的,站在手术室前手足无措的温叙白……他是怎么扛下来的呢?
    傅时烬自己这些年至少还有仇恨作为动力,但他真的想象不到温叙白当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
    “他很辛苦。”林惊夏接上他的话,直言不讳地说。
    “他连着看了八年心理医生,每到阿姨忌日的时候还是会反复性厌食,噩梦,当然,这是前几年他的状态,这几年可能有所好转了吧,我不知道。”
    因为温叙白已经学会了不表现出来。
    “阿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当初我被赶出家门,高中周六周日没地方住,阿姨会把我和小白一起接回家,出租屋很小,多我一个人过夜很拥挤,她把她的小床让给了我。”
    林惊夏黯然神伤,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往事。
    “那之后,她每天早上准备给小白的午饭都是双人份。”
    林惊夏越说越难受,她吸了吸鼻子,抱着晴天狠狠撸了几把。
    “晴天……你怎么不是小母猫啊——”
    她逃避一般转移话题。
    “别混淆我儿子的性别。”傅时烬顺势接住了她的话,没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
    “现在就认上儿子了?”林惊夏心不在焉地回复他。
    “我和他一起捡的,大姨姐,晴天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虽然起名的时候我没参与,但是我这个亲爹方便知道一下名字的由来吗?”
    傅时烬只知道温叙白对晴天溺爱的过分,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因为温叙白不喜欢雪天啊。”
    林惊夏随口回答道。
    傅时烬却一瞬间懂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人瞳孔颤了颤,看向晴天的视线都有些复杂。
    温叙白是在雪天捡到他的。
    ……
    “妈妈,我养了一只小猫。”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对母亲的称呼会越来越简陋,小的时候一口一句“妈妈”,后来叠词变成单字,距离也越来越远。
    可是温叙白很后悔,后悔在她走前没有再这样喊她一声。
    “他叫晴天。”
    他曲着膝坐在地上,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
    “和今天的天气一样。”
    他说。
    “我现在有很多钱了。”
    话题没什么逻辑,温叙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又突然想起了林惊夏。
    “林惊夏回国了,她很棒,自己抢回了云时,现在没人能把她赶出家门。”
    “……我好像又要谈恋爱了。”
    “其实我之前谈了一个,但他骗了我,说来我好像很对不起傅时烬,对感情的畏惧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连累着他。”
    “对了,妈妈,我喜欢男人,你会不开心吗?”
    温叙白经常对一切感到迷茫。
    他总是喜欢坐在这里说出很多问题,似乎期待着能像自己17岁时那样被给予一些建议,可这么多年,问题后面总是漫长的留白和耳畔的空响。
    小雏菊躺在石碑上,花瓣突然掉落几片,温叙白低头看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
    起风了。
    风从耳畔吹过,额前碎发微动,像是逝者的回答。
    第85章 此男就这样厨艺精湛
    “听说人吃甜食会变开心。”
    傅时烬看着面前的慕斯蛋糕,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林惊夏助理拿来的。
    和蛋糕一起来的还有一张报纸。
    这年头,报纸这种东西罕见的要死,至少傅时烬经常读的只有两种,一是财经类,二是生物医学类。
    现在摆在桌上的是一家常年写圈内八卦的报纸。
    据说出版社老板家大业大不怕得罪人,每天就收集乱七八糟的八卦引众人一笑,傅时烬回国之后才知道竟然有人专门干这个——契机是林惊夏大闹宴会那一次,谢临舟非要拿着报纸让他读一读林惊夏的英姿。
    但今天的不一样。
    今天报纸上最显著的位置正印着他自己的大名,傅时烬两眼一黑,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无力感。
    “……你这个助理。”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暗示她。
    林惊夏尴尬地笑,“其实是我订阅的,我订了全年,助理每天都给我送。”
    “……”怪不得她和谢临舟能玩到一起去。
    傅时烬真是头疼。
    “怎么编排我了?”
    他问。
    林惊夏清了清嗓子,“惊!傅家继承人之战,某科技公司大佬竟无辜卷入,究竟是兄弟间的纷争还是爱情的执念?”
    “据可靠消息称,某温姓霸总前段时间宠爱至极的小男友竟是某f姓豪门私生子,大佬被男友背刺后怒火中烧,却不料私生子苦苦纠缠,而f姓豪门正统继承人竟也对温姓霸总有别样心思……”
    “一场修罗场已经拉开帷幕,某匿名司机称不止一次见过三人并肩出行,究竟是温姓霸总开了后宫还是兄弟二人还在雄竞?”
    “众所周知,前段时间继承人和霸总还是圈内知名死对头,结下的梁子由小编给您一一数来——”
    “够了。”傅时烬被这种营销号口吻吓了一跳,“真的有人看这种弱智文章?”
    林惊夏拍了拍桌子,“你急什么,你听我接着念啊。”
    “又据某游乐场某服务人员称,昨夜目睹温姓霸总和继承人在游乐园深夜接吻,疑似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亲到合不拢嘴(小编凌晨一点收到消息,三点写完稿子,五点开始刊印,谁不扣一个6)”
    “啊哦——”
    这句话是林惊夏的个人评价,“真的合不拢嘴吗?求监控……算了,我连夜去收购那家游乐场来得及吗?”
    傅时烬额上青筋直跳。
    “大姨姐再见。”
    他一把抱走晴天,然后冷笑了一声。
    林惊夏瞪大了眼睛。
    一不留神,外甥被拐跑了。
    “!”
    ……
    “喂。”出了门的傅时烬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开始打电话。
    先是给自己助理。
    “帮我联系一下今天《八卦第一手》的编辑,和他好好谈谈价位,我想拜托他写点东西。”
    傅时烬浑身往外冒冷气。
    哪个司机在胡乱造谣?
    这信息也太滞后了,江澈早出局了。
    电话挂断后,他又打了另一个电话,这次脸上如沐春风,变脸比翻书还快。
    “您好,我想订一个香蕉船,对,就是最大的那种,明天早上……不,中午吧,中午送到星程科技楼下,送到之后给我发消息,对,不要打电话,我去取。”
    “还有其他特色甜品也一起送来,需要先付定金……没问题,你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再次挂断电话后,他轻轻掐住晴天的脸蛋,从他的嘴里把自己的戒指拯救出来。
    “别急。”
    他不知道在安抚谁。
    “会求婚的,很快。”
    ……
    夜幕降临后,温叙白终于离开了墓园。
    他告诉过早上的出租车司机,让他晚上八点来接自己,虽然他没带电子设备,但还记得看手表。
    墓园门前不好打车,这是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一次他坐到凌晨才离开,从墓园走到能打车的地方需要走很久,走到天蒙蒙亮,正好被第二天开车来祭拜的林惊夏捡到了。
    “……”
    相顾无言,唯有林惊夏的无语。
    所以她才会每年都提醒他带零钱,别把自己搞丢。
    温叙白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出租车司机再开车来的时候心态已经今非昔比,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心情不好,于是一句话也不说,拉着人直接到达目的地,甚至给温叙白抹了个零。
    但温叙白给他凑了个整。
    开门进电梯一气呵成,温叙白突然又很想喝酒,走到家门前却看见了一个放在地上的饭盒。
    这种饭盒很保温,温叙白知道,因为上高中时他和林惊夏用的就是这一款。
    温叙白看着饭盒,缓缓蹲下来,摘下上面贴着的便签。
    “夜宵。”
    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用署名就知道是谁。
    他蹲在地上,对着便签看了很久,才把手伸向饭盒。
    盒盖打开,空气里瞬间弥漫着诱人的米香味。
    小米粥。
    这次不是需要排很久的广式早茶,傅时烬亲自下了厨,第二层还放着几道工序很复杂的汤和小菜。
    温叙白抱着饭盒,缓慢地眨眼。
    ——他忽然不想喝酒了。
    第86章 都怪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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