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狠狠闭眼,待再次睁眼神情柔和似水,嗓音要多轻有多轻“我以后走哪都会带上你,我保证,哪怕离开也会向你报备,我们……会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男人。”嗯首先排除掉女人,避免这小崽子有理由陷害靳娜姐跟夏夏。
靳野想的很好,这梁清淤撑死了只是他初生世界的反派boss而已,寿命100年不到,只需要与他周旋百年,自己就能重新自由甩掉这个疯子。
笃定梁清淤不知道天外来物系统的存在,提前埋好的那些生物炸弹只能是对方随时做好了带全世界陪葬的准备,死也不吃任何亏。
否则……还能怎样,靳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自己才是那只一步步被逼进囚笼的小雀,为所谓的救世、亲情,亲手给自己戴上锁链镣铐,放弃自由。
腰身被紧紧搂住,滚烫呼吸喷洒靳野锁骨,浑身都写满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与青年拉开距离,未料桎梏愈发收紧,紧到几乎要掐断男人窄腰
“……我就知道……叔会……”
后面说了什么,出于直觉靳野很想听清,可任男人将耳朵凑近梁清淤唇瓣,剩下的话语始终模糊难辨,就像是隔了层磨砂屏障,隔了千千亿亿的距离。
“叔的任务会成功,那群垃圾就该像原本的轨迹一样,一辈子都休想靠近叔半步,叔是我的。”
青年长睫半垂,唇畔半贴在男人耳廓,近乎虔诚的喃喃。
可视角往右调,被青年死搂在怀的男人神情迷茫,竟是一个字也不曾听进耳朵。
二人分明身处完全不同的两个维度,却因那玄而又玄的屏障相遇相拥在一起。
【滋啦啦——警告警告,亲爱的口口口,您已逆转回合:10050,此处时空逆转次数已达上限,请问您对本次服务是否满意
是/否】
【是】
经过无数次时空倒转,梁清淤,不,梁清淤不是祂的名字,祂曾经在靳野身边占用过的名字、身份有很多,多到数不过来。
到如今,祂已经记不得当初的自己是为何降临进这片夹杂在六维与七维时空之间的小小直播公司。
也许是漫长旅途中一次无意的停驻,又或许是某个宏大因果链条中注定的一环。
时空的褶皱在此处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缝隙,供意识短暂地栖居。
那些旋转的光影、跳跃的数据和浮动的声音,曾是如此的新鲜而富有吸引力,吸引着跨越维度的祂驻足流连。
此刻,记忆已然漫漶,唯有这方由代码与信号构筑的天地依旧稳固,成为祂无形存在的一个朦胧而恒久的坐标。
也许仅仅是由于漫长无涯的、无法形容的无聊,在祂闲散的思绪游荡到某个节点时,祂只需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甚至无需任何努力,一个全新的、蕴含无限可能的宇宙便会自虚空中诞生,星辰点燃,法则流转,生命萌芽。
而当这份无聊厌倦了创造本身,祂只需随意地将手收回,任凭那曾经浩瀚无垠、蕴藏着无数世界的宇宙,也只会在祂一念之间的神念微动下,彻底崩解、破碎,重归于永恒的寂静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祂已经存活了超越一切概念、无法以言语计量的无尽岁月,时间的流动在祂的眼中变得毫无意义,甚至连作为计数符号的数字都显得多余且可笑。
祂的目光能够穿透一切表象的帷幕,在祂的注视下,整个宇宙毫无遮掩,一切的起源、演化与终结,都不再是秘密。
时间,对祂而言,并非不可逆的洪流,而更像一条条平铺的、可以随意拨弄、折叠、甚至前后颠倒的纯白色丝线;
而那广袤的宇宙,也不过是一张张可以随心所欲地堆叠、重组、或者轻轻撕去的单薄“白纸”,既无重量,亦无真正的实质。
在一种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极端虚无与疲惫之中,这种情绪已经无法用“无聊”简单概括,它如同一种宇宙尺度的空洞,深深扎根于祂的意识核心。
在祂那近乎无限的、周而复始的存在里,祂已然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重新陷入那个古老而沉重的、关于自我抹杀的循环式思考——
是否应该彻底终结这看似永无止境却毫无新意的当前形态,以便尝试一个或许同样乏味、但至少是“崭新”的开始。
就在这决定性的念头再次盘旋、即将凝固成行动的微妙临界点上,祂的“目光”——或者说某种超越感官的觉察——偶然间掠过一个渺小的时空泡影。
那是由区区三维结构编织而成的微末世界,而在其中,一个名为靳野的个体,如同尘埃般跃入了祂的感知。
靳野的存在本身,平凡得不可思议,他完全是低维宇宙中无数同类样本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不具备任何值得标注的特质。
起初,这仅仅是一瞥,一种漫不经心、用以打发那淤积如恒星质量的沉闷时光的随意观察,动机纯粹是为了寻找一点微不足道的消遣。
观看一只三维“蝼蚁”——这个脆弱的碳基生命体——在他那短暂而局限的一生中,如何拼尽自身全部可怜的力量,去挣扎、去渴求、去试图延续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这个过程本身,在祂看来,构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扭曲的趣味性。
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就像欣赏一场注定悲剧收场、演员却全情投入的戏剧,其核心的荒诞与徒劳,恰好成为了对抗祂自身永恒空虚的一剂短暂解药。
不该在意的,可直至蝼蚁沦为炮灰凄惨死掉,尸身碎成烂肉,时间并没有因为他的死掉而停止,祂该像往常一样舍弃掉这个观察目标,换新的才对。
可更换之后……先前那只蝼蚁怎样都忘不掉,忘不掉,忘不掉,为什么忘不掉?
何时留的心?何时开始在意?不知道,好烦,讨厌,惧怕,却又……抑制不住的兴奋,颤栗甚至期待。
第324章 原世界之我是白米粒(60)
期待那只蝼蚁会让自己变成什么模样,可以拨动时空线作弊偷窥的,但出于太过的自大,相信区区蝼蚁不会真正改变自己,祂放纵自己目光追随,牵引那夹在六维与七维之间地位尴尬的直播公司绑定他,打磨他,驯服他。
等驯服成功,把他调教成只会向男人摇尾乞怜的家狗,相信自己就会失去兴趣,到时,一切都会回归原轨。
祂是那样的坚信,然后一次又一次滑铁卢。
因而越发的在意,不惜以身入局,牵引那群曾败给自己的手下败将注意男人,进入男人的直播间,对他产生兴趣,排着队入局。
期待却又防备着祂们任意一个,有可能驯服男人,得到男人一颗真心。
庆幸……哦不,可惜祂们全部失败,和自己一样败的彻头彻底。
从那时开始彻底挪不开目光,被吸引,被牵着鼻子。
祂想,祂应是爱上了他。
不可思议,却是事实。
爱上,那就必须牢牢握在手中,凭借那份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祂甚至从容地允许那些昔日的手下败将跟随自己一同踏入这颗蔚蓝的星球。
失败降临?无妨,无非是从头再来。
如此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从最初的悠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逐渐演变为隐隐的不安,进而化作焦灼的炙烤,最终沉淀为不惜一切的偏执与疯狂。
失败的累积何止万千,历经至少上万次的磨砺与重启,方才于无尽的轮回中,搏得那一线在祂眼中堪称为“美好”的曙光与结局。
这一次,叔没有选择抛弃梁清淤,未曾对祂拔刀相向,也不曾因梁清淤在命运岔路口做出的、导致靳娜与夏夏逝去的抉择,而将祂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燃起那彻骨的憎恨。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好爱好爱好爱叔。
——
一场差一点点就要带着蓝星同归于尽的末世大劫,就这么因为靳野的妥协戏剧收场。
别说靳野,阮潇潇都有些没搞懂情况。
三个人中,只有齐修晏瞧出些许蹊跷,偏只能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那只恐怖存在披上人皮,伪装成‘娇弱人妻’黏在靳野身边,甩都甩不掉。
在安全区吃团圆饭时,齐修晏状似无意环顾圈天空,从男人视角蔚蓝天空薄如蝉翼,只需外力稍稍一撞,就能支离破碎。
偏看似薄弱,实则被他根本无法勘破的强大力量环环守护,沾不得分毫,但凡敢觊觎此界天道孱弱好收服的外来存在,皆会被那股神秘力量瞬息间碾碎成齑粉,神魂俱灭。
齐修晏下结论:好惨的天道。
敢把靳野设成凄惨炮灰,结局死无全尸,再惨也活该就是了。
“修晏,姐姐刚煲好的排骨汤,麻烦端到客厅去。”厨房内传来靳野呼唤,称呼亲近。
心不受控的砰砰砰狂跳,耳廓涨红,强压下不听话的心脏,齐修晏几乎是同手同脚走进厨房“来……来了!我叫齐修晏,不是修晏!”
“那齐修晏,麻烦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