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即便再不舍,季求柘还是不得不赶去公司。
等他终于忙完公司事务,都已经凌晨了。
季求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决定先开投屏看一下沈流云的情况,再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结果这一看,差点给他吓得血液倒流。
只见漆黑的客厅内,沈流云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了。
冬季的地面可想而知会有多冷,更何况沈流云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根本不保暖。
季求柘顿时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去隔壁,用精神力打开密码锁,将地上小小的一团抱进怀里。
"流云!"
才碰到沈流云的身体,季求柘就被寒冷的触感吓了一跳。
怀中人双目紧闭,肌肤触感冰凉,整张脸却布满细汗,再一探额头,烫到吓人。
“坚持住,我带你去医院。”
季求柘说着就要朝门外走,不料这时,手臂却被沈流云死死掐住,他闭着眼睛呓语着什么。
声音太小,季求柘没听清。
“什么?”
他低下头,将耳朵贴在沈流云唇边。
“不要不要去医院”
“不行。”
季求柘难得强势拒绝。
怀中人似乎醒了过来,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开始在他怀中剧烈挣扎起来,滚烫的泪水跟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浸透了季求柘胸前一大片衣襟。
沈流云声音细若蚊蝇,却固执到可怕:“不去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医院”
季求柘一下就心软了。
他无脑答应:“好好好,不去医院,我们就在家,我陪你在家待着好不好?”
怀中人听到这话,果然不挣扎了。
季求柘将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对003道:【兑换一个全身检查套餐。】
这个003有经验,很快就给沈流云用上了。
【宿主,结果出来了,反派这是着凉发烧了,再加上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导致头痛,又受了巨大的刺激,才会导致神志不清。】
【宿主你只需要给他降温,再喂点系统里卖的退烧药就能好。】
【行。】
季求柘去弄了一条湿毛巾敷在沈流云额头,又去打了一盆水打算给他擦洗一下已经全身滚烫的身体。
然而,他才把沈流云的衣服扣子解开,却被他突然用力推开。
“别碰我好恶心别碰我变态!”
说着说着,竟自顾自哭了起来,声音呜呜咽咽的,跟刚出生的猫崽子似的。
季求柘没敢再轻举妄动,而是耐心哄着:“别怕,我帮你擦一下身体,擦干净了好睡觉。”
“不要”
伸出的手再一次被打开,沈流云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话,不断蠕动着身体想要逃离季求柘的怀抱。
眼睛睁不开,就胡乱朝着一个方向求饶:“求你别碰我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救救小云”
季求柘大概猜到沈流云现在陷入怎样的回忆当中了。
他放下手里的湿毛巾,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沈流云的情绪。
“流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他尝试着靠近。
谁知,沈流云突然受刺激般大喊起来:“别过来!”
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竭力想将自己团成一个团。
季求柘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有些受伤,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自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是我,季求柘,我不会伤害你的,沈流云,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
“季求柘?”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流云终于有了反应,费力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突然小嘴一撇,委屈道:“你怎么才来啊?”
“对不起。”季求柘道歉,“是我来晚了,是我粗心大意,让你生病了,我现在就赎罪好不好?”
“不好。”
沈流云还是没接受季求柘的靠近,反而又后退了些。
他满脸委屈控诉,“你来晚了,我已经脏了。”
“哪里脏?”季求柘不赞同,明明就很干净。
“你不懂,你什么也不知道。”沈流云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真的好脏啊呜呜呜呜,是我痴心妄想,我配不上你了,你走,你走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求求你”
他说着,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季求柘哪里忍心看他这样痛苦?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连人带被拥进怀里。
“不脏的,一点都不脏。”
他说着吻去沈流云颊边的泪。
沈流云像是触电般,疯了似地逃出季求柘的怀抱,神情几近癫狂。
“别碰我,我很脏,你碰我你也会变脏的呜呜呜”
季求柘才不管他说什么,沉着脸将人捞回怀里,嘴唇再次贴了上去,轻拂他通红的耳垂,一路往下
末了,他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流云:“干净了,我亲亲就干净了,一点都不脏了。”
沈流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好半晌才止住哭泣,问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季求柘抚去他纤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我们流云是最干净的,所以,你乖乖躺好,我帮你擦洗一下身体好不好?”
沈流云定定看他,良久,似乎是确定了他没在说假话,才迟疑着点头。
第95章 这个吉他手有点萌20
季求柘如愿帮他擦洗了身体。
换上干净的睡衣,又喂了从系统买的退烧药,才把皮肤变得粉粉嫩嫩的宝贝搂进新换的被子里。
经过一番折腾,沈流云早就累得睡着了。
季求柘耐心给他敷额头,等到他身体的温度恢复正常,才放心回家匆匆洗了个澡,又再次回到沈流云家,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
003看着宿主疲惫的睡颜,心里也不好受。
经过一百多年的相处,他早就把宿主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
它难得认真起来,一心二用看顾着季求柘和沈流云。
直到天色吐白,金色的光芒照耀在沾染晨露的枝叶上,反射出一道绚烂的虹光,他安心地去干别的事消磨时间。
【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85%。】
【黑化值15%,当前黑化值60%。】
季求柘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醒来,太阳已经高悬于天。
卧室里早就没了沈流云的身影,季求柘只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一张他留下的纸条和一个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包装盒。
[季先生,非常感谢你昨晚的照顾,这是谢礼。]
季求柘看着上面飘逸的字迹,却皱起眉。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沈流云用词生疏,一点也不像是他们如今这样亲密的关系该有的态度?
这个想法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款价格高达六位数的胸针时,变得愈发强烈。
沈流云失联了。
也不算是失联,只是单方面拒绝跟季求柘联系。
季求柘大概明白他内心的矛盾,也不着急找他,只是每天按时给他汇报自己的行程,分享遇到的趣事。
虽然得不到回应,但他知道,沈流云会看。
橙色星门排练室内。
乐队已经就接下来要发布的新曲子排练了一上午,却一直没有磨合到最佳状态。
在又一次因为失误走音后,沈流云放下吉他:“抱歉,我今天不在状态。”
没有人怪他,丁晓石摘掉耳机,默默走到他身边:“流云,你最近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劲,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
他是沈流云在乐队相处最和谐的队友,也是乐队情绪最稳定的队长,是沈流云茫茫人生中难能可贵的贵人。
当初丝毫没学过吉他的沈流云被他一眼相中,不顾队员反对招他为吉他手。
后来,意外得知他家庭情况的其他队员们也变得不再排斥他,真心接纳他成为团队的一员,在当初贺崇光威胁要离开时,得知内情的他们坚定不移地站在沈流云这边。
正是因为有了这份热爱的事业和一路相伴的队友们,沈流云才渐渐走出阴霾。
以前的沈流云,会把自己所有的情绪跟丁晓石坦露。
可现在,丁晓石觉得,他和沈流云之间好像变得没以前那么亲密了。
起码,他不会再把心事说给他听。
“没什么。”
沈流云没办法跟丁晓石聊季求柘,只是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短短时日,却成了他无法言说的心事。
他前几天早上醒来,其实是没太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的。
但仅有的记忆碎片告诉他,那晚他神志不清,在季求柘面前完全暴露了所有他想掩藏一辈子的软弱和无助。
那一刻,他只觉得如坠冰窖。
他最痛苦的往事,最不愿回想的记忆,最不想让季求柘知道的事,终归还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让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