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枣顿时更崇拜了,看季求柘的眼睛全是细碎的光。
还想说什么,季求柘打断他。
“好啦,走吧,咱们继续去抓鱼去。 ”他摸摸宋枣的头,牵着他的手回到了溪边。
他得抓紧时间抓鱼炖汤。
家里没有专门捕鱼的工具,季求柘这次回家,只带出了一个竹编小箩筐,颇有种要把这东西扔水里,看鱼儿自愿送死的意思。
至少宋枣觉得,光有这个不足以捞鱼,他想劝季求柘多拿几个称手的工具,但季求柘摇摇头,“不需要,有这个,就够了。”
他都这么说了,宋枣自然信任他。
他只是一个孩童,要做的就是听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先听话总是没错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最终季求柘还真抓到了几尾小鱼,虽然就是很普通的小溪鱼,身长不过二寸,但这是荤腥啊!
宋枣都不记得自己上次碰荤腥是什么时候了。
“哥夫,哥夫,什么时候开饭啊?!”
“别急,等你兄长回来。”
季求柘做好晚饭,将一小盅鱼汤用一只碗倒扣着保温,这才坐回门口躺椅上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
一见他看书,宋枣就安静下来。
兄长叮嘱过,不能打扰哥夫看书,不然就叫他屁股开花。
宋枣不想屁股开花,所以他每次都很安静。
这次亦然。
不过,他悄摸摸吸溜一口口水,这次的等待仿佛格外漫长,他的兄长怎的还未归家?
宋梨一进院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荤腥气。
随后,就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看书的季求柘和他身边老老实实坐着不动的宋枣,心里蓦地一软。
一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兄长,你回来啦?!”宋枣十分热情地扑了上来,一如既往抱着他的腿。
只不过今日,比以往都要热情些。
宋梨察觉到不对劲,用眼神询问季求柘。
季求柘就笑,“先洗漱吃晚饭吧。”
他说着,接过宋梨背回来的筐,拨弄间,眼尖地从中发现了不同寻常之。
看来他家夫郎的上山,和别人家的上山不太一样。
不过季求柘什么也没问,就当没看见,也不拨弄宋梨带回来的东西了,只贴心地替宋梨递汗巾,端盆洗漱。
宋梨适应良好,已经能够在季求柘靠近时面不改色了。
只不过心里如何想的,就没有人知晓了。
等洗漱完,上桌。
在看到餐桌上出现了一道鱼汤后,宋梨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这鱼汤”
宋枣就等宋梨提这茬,忙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季求柘带他抓鱼的全过程。
也是奇了,这几条小溪鱼被捕的方式堪称自投罗网,季求柘只是把筐放进去,鱼就迫不及待往里钻。
“太神奇了兄长!这几条小鱼就这么往里钻了,我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回事,哥夫就告诉我已经抓住了!!!”
“是你抓的?”宋梨看着季求柘欲言又止。
他想问季求柘为什么会这些,明明前两日还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缘何转变如此之快?
你是先前那人吗?
可他不敢问,只是看着季求柘秾丽的面容,有些愣神。
季求柘替他盛了一碗鱼汤,推到他面前。
“快尝尝,味道如何?”
他的眼睛里蓄满期待,显得本就乌黑的眼珠子愈加浓墨重彩,好看又蛊人。
宋梨不忍辜负,低头,喝了一口。
简直仙掉眉毛!
“好喝!”
他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就连素日里因过度劳累而显得暗黄的面色都焕发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季求柘托腮瞧了一会儿,会心一笑。
“好喝你就多喝些,都是给你和枣儿准备的。”
“你不喝吗?”宋梨疑惑。
“只有一小盅,你们喝就好。”
季求柘才刚来这个世界,对荤腥还没这么渴望,况且原主这副身体亏空厉害,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荤腥之物。
所以他没打算喝。
可这番话听在宋梨耳朵里,却是止不住地感动。
这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好?
就连这么好喝的鱼汤,他也没想着喝一口,而是全都让给他和宋枣。
宋梨顿时觉得碗里的鱼汤也不是那么吸引他了。
他踌躇片刻,将碗轻轻推了过去。
“那个我和你分好不好?”
季求柘被他类似于怜悯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动,原本是不想喝的,但
“好。”
他端起碗,就着宋梨方才喝的位置轻抿一口,然后放下碗。
就见宋梨不知何时,脸色已然涨红。
宋梨呆滞地看着季求柘,满脑子都是他方才喝汤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他竟然喝的是他喝的位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宋梨只觉得头脑发热,忍不住问:“好好喝吗?”
季求柘的视线扫过来,看着面色绯红而不自知的人,笑了笑,“好喝,夫君喝过的,格外香甜”
第315章 乖乖小夫郎8
“是是吗?”
宋梨被他看得羞怯不已,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做已经越界了?
“自然。”
季求柘将碗放回宋梨身前,“快些喝吧,凉了会腥。”
“好。”
宋梨捧起碗,低头,匆匆瞥一眼方才季求柘喝过的地方,没敢细看,偏了偏碗沿,忍着不自在将一碗鱼汤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喝完后,意犹未尽舔舔唇。
其实,宋梨还想舔碗来着。
可考虑到身边坐着季求柘,他便将这不文雅的举动忍下了。
吃过晚饭,见天色还早,三人便一起坐在院中消食。
大溪村是一座坐落于寻迈山下的小村庄,生活在这里的农家仅有几十户,房屋依山势而建,远远望去,错落有致。
宋梨家住在村西头最偏僻的角落里,临近一条小溪,与村里其他人家隔了些距离。
因此,全天宁静。
三人坐在院中,宋枣今日没有急着玩季求柘给编的草蚂蚱,而是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宋梨,一副你快问我,我有话要说的架势。
季求柘知道他想说什么。
宋枣这孩子,虽然年纪小调皮在所难免,但大部分时候,都乖到不行。
宋梨一个哥儿,带着幼弟独自生活,在村里遭受了不少诟病,更何况还有小叔一家总是过来添堵。
这导致宋枣十来岁的年纪,在村中却没有一个玩伴,整日都是自己与自己玩。
即便这样,他也很听话,白日里就乖乖在家等着宋梨干活回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面对这样的孩童,季求柘总是会多一分耐心,他揉揉宋枣的头。
“想说什么就说吧。”
“兄长”宋枣被赋予了勇气,看着宋梨的眼睛里全是浓厚的分享欲。
宋梨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看着季求柘眉眼含笑的模样,料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兄长你不知道,今日堂兄来了”
等宋枣兴致勃勃将季求柘如何教训宋章之事描述完,宋梨脸上的神情却是紧绷起来。
他我不安不是空穴来风。
宋梨担忧地看着季求柘,急切问:“你可有受伤?”
季求柘没想到他竟会率先关心自己,愣了一瞬,甜蜜摇头:“你没听小枣说吗?受伤的不是我,是你堂兄,那个叫宋章的人。”
“真的吗?”
宋梨脸色发白,固执地看着他。
季求柘只好凑近,低喃道:“你若不信,晚间你我同床共枕时,你可以摸摸看”
摸,摸哪里?
宋梨被季求柘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臊到了。
“不不用,我相信你你没事了”
季求柘却‘啊’了一声,“我怎么觉着我的手掌有些痛,许是在打人的时候伤着了,可以劳烦阿梨帮我看看么?”
宋梨:
他又不傻,能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装的吗?
可他还是顺着心意问:“你伤着哪了?”
季求柘就把手递到他眼前,“喏,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宋梨借着最后一丝天光仔细观察,眼前这只手手指又长又细,看着白皙有力,因常年握笔,中指指节处有轻微凸起,除此之外,完美无缺。
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受伤了。
见他神色疑惑,季求柘淡定地将手翻了个面,手心朝上。
委屈道:“瞧见没?”
宋梨瞧见了。
季求柘的手心一片潮红,不过不太像打人打的,更像是临时搓红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低头,轻轻往上面吹了吹气。
“这样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