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鹤拆穿他:“你才没到十二岁。”
    霍归一逗就炸毛,这次也不例外:“我到了!我还有几个月就到了!我按照虚岁都已经十三了!”
    火鹤纵容地:“好好好,你再努力四舍五入一下已经二十了,超厉害的。”
    霍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二十岁对他来说意味着成熟稳重的大人,是夸赞,听闻立刻喜笑颜开。
    “你没去别的房间找其他人聊聊天吗?”火鹤又问。
    提起这个,霍归的表情有些不开心起来。
    “刚才我和遇到几个人,和他们打招呼,但是没人理我,好气!”他抱怨着说。
    火鹤的余光注意到旁边的青道听见这番话,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怎么了吗?”他扭过头问。
    青道点纠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在火鹤的眼神鼓励下,他才委婉地说:“如果是智源分部的几个练习生,关系一直比较好,很团结。”
    火鹤立刻从这隐晦的提醒里察觉到了未尽之意——潜台词其实就是智源分部的练习生抱团。
    “你怎么知道的?”霍归好奇地问。
    “去年暑假的时候,有个七代的各地训练部内部比拼,智源分部练习生用了一点‘策略’,战胜了华海分部拿到了第二,仅次于帝都总部。”青道解释。
    火鹤知道这个所谓的内部比拼,各个分部会派出六名练习生参加,邀请圈内的专业老师,以vocal、dance和rap三项进行比赛,以此刺激各地训练积极性。
    去年他实在太小了,所以没有参加,但也知道星汉分部拿了个倒数第一。
    脑海里出现了那阵子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萎靡不振的模样。
    他伸手摸了摸霍归的头:“他们可能比较怕生,需要一点时间相处,你们很快就能成为朋友的。”
    霍归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他们在公司吃过集体发的盒饭晚餐了,因此又随意聊了一会儿,就有相关的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他们可以准备休息了,并且提前通知了他们第二天叫早的时间——
    八点半。
    火鹤征求过同屋青道的意见后,给自己的手机设了个八点二十的闹钟。
    房间里没有浴室,火鹤算了算时间,等大部分人洗漱完毕,外边声音渐歇,才拎着自己的洗衣篮子到浴室门口,恰好看见里边还有个正低下头,把水往脸上扑的男孩,穿了一身鲜亮的黄色睡衣。
    火鹤很少见到有人把饱和度那么高的黄穿在身上,一瞬间眼眶就被这种纯正的色块撑满了。
    他退后一步,恰好对方抬起头,半睁着眼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站在身后。
    “啊,你吓我一跳!”他肩膀小小地耸起,尾音含混地拉长,是符合年龄的撒娇。
    “不好意思。”火鹤往后退了一步,倒了个歉。
    男孩从镜子里和他对视。
    他刚才的热水温度开得肯定很烫,脸颊和手掌都自虐般泛着红,水池里升腾的热气已经散了,镜面底部还覆着一层溟濛水雾。浴室的灯光调偏冷,透亮明净的光,点缀在他沾水的睫毛,精细的鼻尖,和嘴角细腻的梨涡里,然后他对着身后的火鹤,抛出一个娴熟的单眼wink。
    火鹤:“...?”
    “弟,我好看吧?”他问,表情里有种洋洋得意的满足。
    火鹤的目光从他刘海上夹的一排五颜六色的小夹子,移至他笑意崭亮的脸,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早之前似乎有这么一句话,说女孩子喜欢长得坏的男生,而不是喜欢长坏了的男生。那么对方就是前者——三岁看到老,十三岁看出坏,在此基础上,因为年龄还小,因此额外增加了一层鲜艳明媚。
    似乎没想到居然得到了预料之外的反应,男孩愣了一下。
    而后他面色骤变。
    眉毛下压,嘴唇抿作一道细线,表情霎时变换。如果说刚才是泡在粘稠蜜糖中的柑橘吃进嘴,那么下一瞬就一口咬在了辛姜片上,灼痛鼻腔。
    喜怒无常。
    火鹤在星汉分部的同代练习生大几十人,年纪从小学到初中不均,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瞬息变幻的情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的那声笑被对方误解成了某种嘲笑。
    “哥,好看的,特别好看。”他连忙开口,特别真情实感。
    他的态度摆得很端正,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你...”
    “真的好看。”火鹤真挚地强调了一遍。
    然后看见对面的人怀疑地眨了眨眼,然后嘴角一勾,再次由怒转笑。
    火鹤补充说:“你的睡衣和夹子也很有个性,我很喜欢。”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他叫鹿梦。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青道一样,来自蓝港分部,容貌鲜亮出众,在早些时候的会议上,他注意力老是不集中,不是转笔就是玩袖边整理头发,被章文提醒了几次,认错态度倒是挺好的,但是屡教不改循环往复。
    别说火鹤,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会对对方印象深刻。
    况且...
    火鹤摸了摸口袋,他的手机没有带出来,自己的备忘录里,关于这个男孩也有寥寥数字的记录:
    鹿梦,疑似被动卷入圈内资源纠纷。
    简而言之就是未来娱乐圈爆出一系列资源置换问题,他次次被坑,次次榜上有名,大概是识人不清,反倒遭人背刺,怎么看都是个轻信别人的老倒霉蛋了。
    鹿梦离开浴室的时候,火鹤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了离开的空间,冷不丁对方冲火鹤抬起胳膊。
    火鹤眼睛一眨,几滴残留在鹿梦手指尖的水,就被他弹到了火鹤脸上,冰凉凉落于皮肤。
    “浇花。”他笑嘻嘻地说。
    火鹤:“......”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蹭掉脸颊上的水痕,鹿梦洗个脸刷个牙,把梳洗池弄得几乎闹得像暴风雨过境,他翻了翻下边柜门找了块没拆封的抹布,把台面擦干。
    然后打开冲淋头,调了一下温度准备洗澡。
    等了一小会儿,却发现水始终不热。
    火鹤:“?”
    他弯下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淋浴阀周围。左右分别是标记着红色的“热”和蓝色的“冷”,但扭转后毫无效果,再查看周围,墙壁上有个开关热水的总阀门,已经被人关掉了。
    回忆起刚才鹿梦在离开浴室的时候抬起胳膊的动作,火鹤摇了摇头。
    这算是对自己的小小报复吗?
    第4章
    次日的第一个活动是拍照,集体照。
    这张照片,不出意外将会是七代练习生对外正式公开的第一张合照,意义不可谓不重大。
    八点半起床,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二十名练习生做妆造和拍集体照,有些容易水肿的,也需要时间消肿。
    火鹤倒是没有这个烦恼。
    但为了避免遇到早上起来争抢浴室的麻烦,他定了八点二十起床,结果更早些的时候,就被隔壁床传来的窸窸窣窣声惊醒了。
    火鹤睡眠很浅,即使青道已经极力放缓了脚步声,还是能听见对方悄悄开门出去的声音。
    他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熹微的晨光正沿着窗棂流泻进来,淡金色的光雾将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融染出梦幻的颜色。
    今天是个明媚的晴天,一大早就阳光灿烂。
    他的心情不自觉地随之雀跃起来。
    青道离开的时候没关紧门,大概是担心轻微的“咔哒”一声会打扰火鹤,但也正因为如此,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到耳畔,嗓音发沉:
    “...我挺好的。”
    “没事的,这里不需要自己交钱...”
    “...昨晚吃了盒饭,很好吃,也有肉...”
    “他有没有打你...?”
    火鹤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一直等到青道打完电话回到房间,又蹑手蹑脚拿着自己的牙膏牙刷出去洗漱,才终于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还不到八点。
    他闭上了眼睛。
    等八点二十闹钟响起,才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关闹钟,坐起身,和隔壁床的青道说早安。
    青道丝毫没有怀疑火鹤听到了自己的电话声,神情自然地回应了两句。
    待他洗漱完毕整理干净,叫早的工作人员才堪堪敲响了走廊那头的第一个三人间。
    叫人起床是苦差事,火鹤在走廊转了个来回,到处都是拒绝起来的哀嚎声。
    霍归打着呵欠从房间里出来了,头发蓬乱得厉害,看见火鹤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扑了过来。
    “睡得好吗?”火鹤问他。
    霍归说:“挺好的,但就是昨晚一开始觉得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后来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火鹤有点意外地往他房间里看了一眼:“你舍友昨晚没回来?”
    霍归:“是呀,这是不是叫做夜不归宿?”
    “没关系吗?”火鹤倒是有点担心,“开会前跑出去,一个晚上过去了人还没回来,难道不需要去找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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