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语重心长地表示:“你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艺人塌房翻车,都是因为自己的手机被人看到了里边的内容?不贴防窥屏也就算了,你连密码都不设置,万一手机掉了岂不是完蛋了?我们七代简直要完蛋了!”
青道:“......”
青道嘴角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产生了真实的,如假包换的“想要笑”的情绪。
这好像是在那天之后,硬生生从身体里被剥离掉的东西,他鲜血淋漓,却无力回天。
他想了想,坦率地说:“其实,我那时候感觉预感到了什么。”
火鹤又换了个姿势,等着他开口。
“我的第六感很灵的,应该也很擅长玄学,所以我遵从我的第六感,把手机锁屏的密码关掉了。”
火鹤震撼地为他拍手:“那你还有什么很灵的玄学相关的事迹吗?”他又问。
青道回忆了一小会儿。
就在火鹤以为他不会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的时候,就看见他笑了,很淡的一下,像是河面的浮光掠影。
“比如说,我在二十人最早集结的时候,看到了我舍友的名字——火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一个我未来的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
新年音乐会第二天,因为一代大前辈,以及前一日没有到场的四代的加入,再次变成了“怀旧”的专题。
除去火鹤要和一代前辈的合唱曲,还有他们四人——也就是七代的“麻将桌”四人,与四代tower组合的四位前辈的合作舞台《我从你而来》。
这首歌的情感向极强,一方面表达少年人对于未来的憧憬和迷茫,另一方面又是年长者对于过去的怀念和遗憾,因此舞台上也特地设计两两对应的互动。
火鹤自然是对应卫汐游。
洛伦佐对应了盛华烨。
凤庭梧说自己五岁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梓凉的表演,从此才产生了想要当艺人的想法,对此苏梓凉表示:“五岁?我感觉我已经老得不能看了。”
然后被大哥卫汐游“慈爱”地拍了拍后脑勺。
而最后一位的秦岳然前辈,自然就对应给了钟清祀。
火鹤之前虽然见过这位秦岳然前辈,但近距离的交流其实不多。
——对应给钟清祀,好像也是情理之中,对方也戴着眼镜,眉目斯文,显得文质彬彬,如果不是个明星艺人的概念先入为主,说他是那种电视剧里的经营帅哥律师,或者医生走下来,好像也丝毫不违和。
无怪乎之前在蓝港台著名的侦探推理综艺《侦探集合》里,秦岳然作为智力担当大展身手,在这个一向排斥新人和流量明星的节目里做到让大部分人交口称赞,足以见其能力。
双方在准备之余打了招呼之后,tower组合的四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准备离开了。
火鹤悄悄地拉了一把卫汐游。
卫汐游一扭头,就看到了火鹤写满了求知欲的一双猫眼。
他忍不住露出了和目前年龄不符的慈爱的笑容。
“怎么啦?”他问。
火鹤小声说:“师兄,你们团的那个谁,那个人,最近有什么别的动静没有啊?”
卫汐游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哦,林风远吗?”
距离林风远在运动会录制当天发布的那条微博,已经过去了一阵子,这件事看起来复杂,实际上在娱乐圈内只是非常典型的现象而已,只不过走向取悦于多方的应对而已。
一种可能性就是局势在那之后激化,双方公开对抗,一方控诉公司,另一方坚持称队员违约,最后可能会走上法律诉讼的道路——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太好,因为林风远也就算了,卫汐游四人的活动也可能受阻,甚至组合这个“品牌”名声被损耗。
但现在微博上,虽然各方面的爆料乱糟糟的,所谓的“瓜”满天飞,但无论是星脉娱乐还是林风远,都没有继续“放锤”。
所以练习生里也有相关的讨论。
和平爱好者一派坚持认定tower组合还有团魂,这件事一定最终会和平地分道扬镳,大家体面地告别。
而另一方的“现实主义者”则认定,他们的想法可能性不大,说不定只是冷处理收尾,双方私下协商,进行低调处理。
火鹤是现实主义者这一派别的。
虽然大家对这件事的讨论热情也没特别强烈,但是看见了当事人们,火鹤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卫汐游笑着说:“怎么啦?在担心我们吗?”
火鹤:“嗯,有点。”
不过tower组合的每个人出道时间都不短了,树大根深,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担心,只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心罢了。
卫汐游说:“没什么的,目前风远...还有公司,想选择低调处理一下,这是我的猜测。”
涉及到一部分林风远和组合的合约,这些事情他也不方便和火鹤多说。
火鹤:“哦...”
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卫汐游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忍不住问:“怎么啦?和你预想的解决路线不一样吗?”
火鹤:“也不是,就是觉得他这样会影响你们,不能被轻轻放过。”
所以虽然明面上他说着应该是私下协商,但打心底里希望林风远能够受到公众的反噬,出现一些“反证”之类的东西,让他人设崩塌,最好代言解约遭遇雪藏,复出也变得很困难。
但林风远毕竟是卫汐游的队友,他们满打满算也认识了十几年,这样的想法,想一想就好了,不能多提。
卫汐游还想和火鹤多说几句什么,但那头的经纪人又开始招呼他赶紧过去,于是只能遗憾地将对话画上暂时的句号了。
火鹤告别了卫汐游,重新回到化妆室去做妆造,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次出门,就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被一群人前呼后拥的陆泊然大前辈。
陆泊然真的很忙。
虽然娱乐圈的相关活动减少,但火鹤猜测他应该是有些相关的副业的——星脉娱乐在旗下艺人出道到一定年份后,就不会强行禁止他们进行副业活动了,但并不允许他们打着公司和自己的旗号经营,因此陆泊然后来赶到公司了两次,也是和火鹤进行了合排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好在他们的舞台没什么特别的设计,也就是两个人一起站在台上演唱而已,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前辈好。”
火鹤一个深鞠躬,把自己折叠成90度角。
陆泊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小朋友,你好。”
火鹤抬起头,就看见对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虽然见面的次数很少,但火鹤秒速理解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陆泊然从口袋里伸出手,手心放着一袋桃子味儿的q.q糖。
“拿去吃吧。”他含笑说。
火鹤:“......”
火鹤:“谢谢前辈。”
陆泊然本人绝对是个桃子味道q.q糖的爱好者,所以看到火鹤,就忍不住给他糖吃,跟哄孩子似的。
但问题来了,火鹤不喜欢的东西没那么多,但桃子味儿就是其中之一。
他捏着包装袋,把它装进口袋里。
陆泊然的妆造其实很简单。
大概是要表演的歌曲的氛围,强调了某些沉稳温和的关键词,他穿了一身温柔的灰蓝色西装外套,内里搭配着米白色衬衫。这西装的版型略显松垮,好像不算特别合身,就好像是相伴多年的老衣服,足下蹬着的棕色皮鞋。
经过最后商定,今晚他也只有两个节目而已,火鹤占据了其中之一,另一个是他的个人独唱。
哪怕从这角度来看...也足够让人一想到,就立刻紧张起来了。
哪怕火鹤和对方有些前世的交集,但“同学”跟“前后辈”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
火鹤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陆泊然的发型,略微蓬松的侧分,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发丝间好像隐约有些银白色的痕迹——陆泊然虽然不算年轻了,但是四十六岁就长出那么多白头发,好像也有些早了?
他认真思考着往回走,走到房门口,才回忆起自己刚才出来,是打算去洗手间。
他于是又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对上了一张非常不想看到的脸。
俗话说,你越不想遇到什么样的人,就越容易遇到什么样的鬼。
——以上是火鹤自己说的。
诚不欺我。
林姓工作人员阴魂不散一般,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小小签筒,正对着火鹤露出不怎么让人舒服的微笑。
“老师好。”火鹤敷衍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火鹤。”
对方也笑着打招呼,然后走近他,简单地叙述了一下自己来找火鹤的意图:
“接下来这一晚上,我们在七代练习生之中,还要开启一项特别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