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火鹤只是在某次熬夜练习歌曲后的第二天晚上,体力有些跟不上,所以打算暂时离开,去找工作人员帮他拿点吃的过来——他半开玩笑地让凤庭梧和叶扶疏试一试对跳,考验一下默契。
气氛实在轻松得很。
当然,如果在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凤庭梧就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也算是一种“轻松”的话。
至于洛伦佐的“录第二遍的话,我不保证能稳住了”言论,也是因为他所在的《玻璃海》小组在录制第一遍的时候,因为发挥得太努力,导致身体状态不好。
然后,他以最诚实的姿态,去提醒了工作人员,甚至语气都是诚恳而平和的。
但是,一大群人笃定洛伦佐是情绪跳崩溃了。
往下延伸,又变成了一定他的组员,霍归与颜宇泽拖他后腿导致。
三人的粉丝进行了一场混战——虽然其实是洛伦佐的粉丝单方面暴打后者。
四人舞台的选曲算是运气与自己选择相结合的结果。
在选秀界硝烟弥漫,总要淘汰几个人的选歌方式里堪称格格不入。
但更为特别。
几天之前的火鹤,就站在面前的封闭空间内,门关上了,四面八方都是摄像头,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进房间的顺序是抽签,火鹤的号码靠后。
柔和的灯光,与一整面的玻璃,将整个空间分隔成了不同的区域。
墙上的喇叭发出声音:
“接下来,清理根据此刻,自己最真实的情绪状态完成选择,这将事关四人舞台的组队,请务必慎重。”
火鹤:“......”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上辈子走进了学校心理辅导室内的微妙感觉。
接下来,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乐声响起,舒缓唯美,安抚人心。
伴随着温柔的,有引导性的女声:“...请闭上眼,想一想你最近最难忘的一个夜晚,或者最疲惫,想要放弃的那一刻,又或者最想要情绪爆发,最想笑的瞬间——”
火鹤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场地内各自亮起的,四种颜色的灯光。
红色、黄色、蓝色,以及紫色。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很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请在回忆后做出选择,走进当下最贴合自己内心情绪的颜色区域。”
“每个区域形成四人小组,即刻锁定,不可更换。”
火鹤挑了挑眉。
粉丝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表达出乎意料与惊讶的表情之一。
他确实没想到,这次的选择居然是这个风格。
没有火花迸溅的选队长,选队员,投票淘汰等环节,更像是,节目组想要把某些情绪的人分在一个组内,让他们合作完成某一种舞台——
嗯?
火鹤若有所思地算了算人数。
他举起手。
虽然只有他在屋子里,但必然有负责的工作人员在从摄像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果然,喇叭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似乎是导演亲自旁观。
火鹤说:“每一个房间都是四个人,那算起来只有十六个人,还有三个人怎么办?没有舞台吗?”
然后他得到了解答。
假设红色区域在下一位练习生进入的时候已经满员,而对方又恰好选了红色,那么就会进入“隐藏区域”之中,不可以在做出选择发现满员之后再次更换,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避免了“最后进屋的三个人会自动去隐藏区域”的不公平性。
“我明白了。”
现在面前有四种颜色,他不觉得是随意挑选的,它们一定代表着某种感情基调,也必然和后续节目组会提供给这个小组的歌曲有关系。
其他练习生一脸迷惘进入屋子,盲目地跟着指令读取内心,选择颜色,而火鹤已经开始思考——
下一个舞台,他想要选择怎样基调的歌曲呢?
于是,根据摄像镜头观看练习生选择歌曲的导演组,以及各位工作人员们,就看到了火鹤在偌大的空间内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来,好像是打算认真观察自己的内心情绪,非常严肃的模样。
“...他都是这样的吗?”导演忍不住回头问。
章文抱着胳膊,默默地点了点头。
别人基本在一两分钟内就犹豫着选好了颜色,只有火鹤看起来——
他真的开始深思熟虑了。
真正隐藏在背后的规则,节目组是没有说的,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是火鹤,是不是已经看出了这样的分组背后隐藏的,是和歌曲风格相关的可能性?
火鹤确实看穿了一切。
他排除了自己认为和之前的歌曲最有可能出现同质化风格的蓝色与紫色。
黄色,太明亮了,但不得不说,在他的想法里,类似选秀风格的节目里,这种色彩的歌曲,一般不会特别出彩,至少很难最令人印象深刻。
要不要试试隐藏区域?
算了。
火鹤看向红色。
不管是热烈还是愤怒,亦或者热血,红色是自己的粉丝几乎已经选定的代表色,也是最适合自己的性格与名字的颜色,至少在外界看来是如此。
他站了起来。
直接走向了红色的区域,然后推门而入。
如果此时有背景乐,说不定都是异常激昂雄壮的进行曲,就好像也在附和着火鹤的最终选择一般——
然后他在红色区域的内部,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岑佳森,和颜宇泽。
前者战战兢兢站起来,和火鹤打了个招呼,从表情上看松了一口气,又是开心,又是期待。
颜宇泽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扑过来拉过了火鹤的手。
“火鹤哥哥!”
好熟悉的称呼,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两个战战兢兢首先选择了红色区域的男孩本来还在大眼瞪小眼地等待着,没想到下一秒火鹤居然推门而入,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从天而降的七彩神光,脚踏祥云,这不就来拯救他们了吗?
相比于两个人的愉快,火鹤则稍微有点担心了,不是实力和人气相关,而是能否驾驭选歌的问题。
他问:“你们觉得红色代表的情绪是什么?”
颜宇泽说:“快乐?”
倒也不能说不对。
火鹤去看岑佳森,发现对方欲言又止。
火鹤:“怎么了?”
岑佳森:“......”
“嗯?”
岑佳森小心翼翼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是国旗。”
火鹤:“红色歌曲?”
岑佳森默默点了点头,顺势哼了一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体现爱国情怀,正能量到闪闪发亮的歌曲的名字,火鹤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样的想法甩掉,他们不可能在这种舞台上演唱那些。
三个人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有火鹤在,气氛永远不会太尴尬。
他就像是水一样温柔地将两个小男孩的情绪托起,不让任何人的话落在地上,并且这对他来说毫不费力。
屋内和乐融融了好一会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过于鲜亮的一抹颜色,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三个人的视线里,因为饱和度过高,几乎倒有些刺眼的程度。
是鹿梦。
他站在门口,可疑地顿了顿,视线挨个扫过三个人的脸,最后落在火鹤脸上。
火鹤:“哥。”
鹿梦条件反射地:“嗯,弟。”
短暂的沉默。
“都在啊。”鹿梦又打了个不伦不类的招呼。
火鹤:“这不是就一扇门,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吗?”
剩下的两个人疯狂憋笑。
鹿梦走到火鹤的身边坐下。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情绪一向挂在脸上,完全是一本摊开的书:
因此火鹤很容易地就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暗戳戳的喜气洋洋,实在难以掩饰地从若隐若现的酒窝里渗出来。
结果火鹤看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为什么不选黄色?是有什么心事吗?”
鹿梦撇了撇嘴:“因为黄色看起来太高兴了,我好像没那么开心。”
火鹤回忆起双人舞台录制时发生的事故,那清脆的一巴掌,和鹿梦父亲扭曲狰狞的面容:“...懂了。”
鹿梦心里可能真的燃烧着一把火,无处宣泄。
鹿梦又说:“而且,我还想到了最早之前录制的那个综艺的勺子颜色...”
火鹤没立刻反应过来:“什么勺子颜色?”
鹿梦:“......”
鹿梦扭过头,从鼻子里呼出一声,声音变得冷淡,嘴角也压平了:“没什么!”
但是明显在生气。
火鹤已经回忆起了“录制那个综艺的勺子颜色”到底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