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被严格把控的公关秀,通过一点点看似真实的碎片化信息来点燃粉丝的热情,引导在大片的空白涂满想象的色彩。
待全场结束,练习生们才三三两两再次站起来。
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呵欠的打呵欠。
火鹤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11:22。
结束时间掌控得也很精准。
他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洛伦佐一晚上都在提防隔壁的凤庭梧,和隔壁的后边成安鲤说出什么更多奇怪的话,此时一边任凭工作人员取麦一边问。
火鹤:“可惜了,结束的有点晚,否则感觉还能集体下楼去再练几次,正好练习到十二点回宿舍。”
洛伦佐若有所思:“的确,时间上有点尴尬,早半小时就好了,现在时间上来不及进状态。”
后排听到了这句话的几个人:汝听,人言否?
你们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有时候会觉得那个虐待队友的词条不是戏言。
*
这次直播虽然在直播尾声时热度有所下降,但弹幕依旧热烈,揶揄的调侃的嗑cp的,还有开始讨论今晚播放的节目的,七代的粉丝基数确实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程度。
但毫无意外的,讨论热情最高的,依旧是提前开始的一分多钟的内容。
直播结束十分钟之后,官方微博再次发布新的内容: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fullmoon》:
【你看到的,是他们最好的样子,但你知道,这是终点,却不是结局。】
十人齐舞,只为这一次,梦一样站上属于他们的舞台。
《nullpoint》:
【如果没有被选中,就不要等人来指路,从零开始,奋勇开辟新世界。】
九人集结,从头开始,以零爆发,让我们碾碎通往x的路。
《第七象限》最后一场对决,等你来看。”
配了两张最后一组舞台的队员合照,带上了tag,#19tox #fullmoon #nullpoint。
恰好接上了在直播中两组队长们对自己舞台的介绍。
粉丝涌入官博开始转赞控评一条龙,紧接着就是七代粉圈“你点赞买水”,“我诬陷你买水”,“我给你买水再诬陷你买水”的常规操作。
词条登上准备好的热搜。
论坛给这两个舞台的对峙,命名为“王子与勇者”。
成为了“勇者”的火鹤组,在次日准时准点出现在了练习室里,继续练习他们的舞台。
下午的时候需要录制一场新的内容,两组将依次展现他们目前的成果,给指导老师们检查。
虽然不知道另一组表现怎么样,但火鹤清楚,这一场舞台太需要炸裂的东西支撑,灯光舞美缺一不可,个人表现力大于团队整齐度的情况下,万一有人做的不到位,哪怕前后都表现很好,也会一下子气势落下去。
而他们这一组,还有很多东西做的不太到位。
这种担心成为了现实。
“火鹤。”
“钟清祀。”
坐在偌大的练习室内,长桌后的,赫然是许久不见,火鹤在上一轮曾经想过求助的五代前辈——沈栩然。
前辈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还莽撞,这时候穿了身规矩的休闲西装,手搁在桌面上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挺像回事。
——挺像回事是火鹤内心的吐槽。
被喊到名字的两个人一同出列应了一声,刚结束表演,他们还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nullpoint》的舞台刚刚结束,虽然是练习室版本,还未正式登台,但这种考察想来依旧非常重要。
每个人都按照之前的要求拼尽了全力展现。
但是——
“忘词?”沈栩然难以置信地翻阅面前的台词纸,“你们组九个人,三分多钟的一首歌,每个人满打满算分不到几句歌词,就这样,你们还能忘词?”
他说得已经非常委婉,相较于本组的情况而言。
练习时火鹤担忧过的问题,在正式场合真的出现了。
——《nullpoint》是街头感强烈,鼓点重、节奏快的歌曲,凸显了某些合理的肢体冲撞,意在表达野性自由。
某种程度上,是极需要舞台上某些视觉效果相搭配的歌曲。
“为了展现你们的那种强烈感,所以舍弃演唱的部分吗?”沈栩然敲了敲桌子,“说实话,我对你们组一直都带着额外的期盼,结果你们表演出的和想象中差距很大。”
“虽然我也算不上是vocal多好的类型,但至少不会在舞台上因为表现力直接忘词。”
“对不起。”火鹤和钟清祀对视一眼,后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火鹤先一步干脆地开口道歉。
沈栩然:“......”
他还想训斥两句,展现前辈的强势,没想到火鹤直接给自己堵了回来。
超级恭顺的模样,道歉毫无心理障碍。
再看旁边的钟清祀,也顺势低下头,两个人带着身后其他七名练习生,一个比一个老实认错。
该说一句“能伸能屈”吗?
火鹤诚恳地说:“是我的错,本来这些事情不会发生的。”
钟清祀:“不,是我的错。”
火鹤:“您听我说,大部分是我的错...”
沈栩然:“——够了!”
这是在自己面前展现什么兄友弟恭呢吗?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撇清责任的样子非常团结友爱,但是毫无意义。
两人一秒噤声。
沈栩然换了个姿势,目光转了一圈,重新落在火鹤身上:“你先来说说,为什么是你的错?”
火鹤老老实实地说:“今天上午练习的时候,我觉得大家的舞台还缺少一点爆发感和野性,所以和他们稍微强调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下午汇报的时候着重表现强势感,在自己的part,尽可能根据歌词展示自己。”
原话是:“我们都是承接命运的x,我们要爆裂”。
说话的时候甚至是站在练习室的椅子上,以慷慨激昂的姿态说的,就差没喊一句“我们是要做爆裂王的男人了”。
当时钟清祀跟着他一起强调:“想象一下,我们要依靠欲望和力量站在舞台中心。”
结果,或许是大家太想要把这种感觉做出来了,以至于在自己的部分,忙着对摄像镜头耍狠,好几个人都忘记了歌词,唱了一半变成了含糊的“啦啦啦啦”不说,表情管理也一泻千里。
时间不够用,因此明显是被带进沟里去了。
“对不起。”火鹤重复了一遍。
他和钟清祀选人的时候运气不错,包剪锤赢了好几把,选到了不少实力不错的练习生,但没能让大家真正做出符合前辈期望的舞台,也是他们身为队长的责任。
沈栩然的表情放柔和了一点。
并不是他考虑到现场全是未成年,害怕自己吓到别人,而是场外的经纪人在拼了命给他打手势,让他别露出太凶神恶煞的表情。
“忘词这件事不是你们最大的问题。”他说。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nullpoint》这首歌,的确没有《fullmoon》那么多整齐划一的齐舞动作,偏向于个人意志的表达,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们的舞台会因此显得松散不团结。”
他说。
“忘词是小事,每个人的part并不多,再怎么样也能背下来的,再不济也有提词器。”
“但一个团队,舞台是散的,这是最难救的。”沈栩然又说,“你反复让大家积极展现自我,但你的队员们把握不好这个度,反而因此破坏了整体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解这首歌的主旨的,但你们未来的出道战,总归不至于是为了选solo歌手吧?”
火鹤一愣。
“强烈的个人意志不能越过组合的整体意志去。”沈栩然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忍不住自嘲了一句,“虽然我可能没那么有资格说这句话。”
笑声四起。
毕竟沈栩然是五代唯一一个三天两头被传要退队单飞的。
尤其在林风远事件之后,粉圈进行了一圈“大清算”,和林风远在节目里关系看着还不错的沈栩然自然没有逃脱“信任危机”的制裁。
火鹤也跟着笑了。
待录制结束,沈栩然离开,《nullpoint》组立刻在角落里开启了小会。
火鹤把大家召集起来,二话不说先鞠了个躬。
“对不起大家。”
他今天道歉的次数的确是超标了,同组的好几个人吓得立刻伸手过来扶他。
“沈栩然前辈说的话很有道理,让我意识到了我的问题。”
鹿梦问:“什么问题?疑似联合钟清祀,跟洛伦佐他们组较劲虐待队友吗?”
大家一愣,瞬间爆发出笑声来。
火鹤作势要对他拳打脚踢。
鹿梦抱住头迅速道歉。
火鹤收回自己抬起的胳膊:“我和钟清祀...”他看了一眼后者,对方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我和钟清祀犯了致命的错误,当初我们两个在研究两首歌的时候,对所谓‘属性’和‘区别’钻牛角尖了,导致在实际练习的时候,也带着大家走了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