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很聪明,反应快,看得透,做得稳,一点就通,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是偶尔也要学会闭眼走一段路,学会不要事事反复斟酌,把生活时刻当做解谜。”
    火鹤有点意外地再次回头看去。
    钟清祀摸了摸鼻子,那里还有自己画上去的一道红痕。
    钟清祀的确有点思虑过度,虽然他不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挺正常——但是这个“慧极必伤”的毛病,居然能够被老师们这么早就点出来吗?果然,不愧是他们。
    “洛伦佐。”
    “一旦确定了自己舞台上的舒适区,就墨守成规,觉得效果好,就会一直重复到厌倦——因此每个风格的舞台,各自给自己安排了一套表现力,不懂变通,观众就一定会产生审美疲劳。”
    “完美主义者,对自己过于严苛,也就意味着如履薄冰,精神永远紧绷着那么一根弦。你得学会放松点,别总逼自己,留点余地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洛伦佐抿了抿嘴,弯腰鞠躬。
    给洛伦佐三人的点评,方式和节奏明显变了。
    ——譬如,讲述的重心发生了微妙的转移:
    在舞台表现和实力提升的建议之后,“另起一行”的意味浓厚。
    转向了为人处世,行为、情绪上的自我调节,和团队中的未知感。
    前边的练习生,也有几位被提到了类似的方面,但那是点到即止,在他们这里,这些却变成了重点。
    是巧合吗?是觉得他们比较稳,所以向着更长远的方向进行要求?
    “火鹤。”
    虽然心头思绪百转,但站在人群里的火鹤,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等待着。
    前边十八个人的评级,他一一听过来,觉得节目组还是拿捏了分寸的,有真实的,一针见血的批判,也考虑到了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播出后的舆论影响。
    导演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遥遥和火鹤对望:“...紧张吗?”
    火鹤想了想,诚实地答:“不是很紧张。”
    四周隐约传来笑声。
    火鹤补充说:“相比紧张,其实有点期待。”
    导演站在舞台上,突然想起早先公司负责人与导演组一起开会的时候提起过的火鹤轶事:
    十一二岁别家男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细致雕琢自己,提升实力,打造台风了。
    ——他像是天生为这个职业而存在的人,而且甘之如饴。
    这是当初开会的时候,星脉娱乐的章文说的。
    他轻咳一声,只落下目光照本宣科:“火鹤,你的问题是太像一个‘大人’了。你能承担责任、判断局势、补位他人、调节气氛,这全部都让人钦佩,也用你的表现告诉了所有人——年龄不是理由。”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你也要知道,也意味着大部分人,会用成年人的标准来衡量你,这将会是无形的压力。”
    火鹤点了点头。
    “你太亮眼了,亮眼到让人忘了你还很小。你在更早之前的前采里说,对你而言做舞台是快乐的,希望你一直记得这一点,不要因为优秀而失去这种热爱。”
    ——“火鹤,你准备好一直做一个第一名了吗?”
    满座寂静。
    摄像老师非常灵性地将镜头给到他周围的几个上位圈的练习生。
    洛伦佐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绪变化。
    钟清祀眨了眨眼,只是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凤庭梧...凤庭梧在开心地鼓掌。
    “做好了!他做好了!”凤庭梧大声喊,代替回答。
    所有人:“......”
    火鹤摸了摸鼻子。
    包括凤庭梧在内的许多人,或许都认为这是赞赏,其实更像给他的善意警告。
    第一名从来都不止是荣耀,它是责任,是枷锁,是高处不胜寒。
    你一旦成了神,所有人都会开始期待你掉落凡尘。
    今晚,十九位练习生一一被点评,有鼓励亦有批评。但火鹤觉得,最掏心掏肺的,就是他们对自己说的这段实话——
    他们还太年轻了,未来的路很长,没有人能永远,在各个领域当第一名,如果不能承受“跌落”带来的质疑与落差,就要学会先一步卸下光环。
    不让“完美”困住自己。
    但是...
    火鹤忽然笑了。
    并非故作镇定,而是释然又开朗。
    “谢谢老师。”他说,用一种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的轻松语气,对那个提问也持有某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导演眉心一蹙,还想继续追问点什么,却听见火鹤大大方方地抛出另一个话筒:“那...在业务能力上,老师们还能给我什么指导吗?”
    导演:“......”
    他到底是懂了装不懂,试图转移话题,还是真的把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卡纸,上边的确有一行简短的业务评价,本来没打算说。
    他清了清嗓子:“你的业务能力上,老师们的看法是...”
    “——保持步调,维持现状。”
    意思就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这么继续做下去就行。
    但这份“维持”,又是另外一种沉默的高要求——意味着不能有失,不能停滞,怪不得导演没说,这句话和前边对他的告诫有些矛盾,好像只能二者选择其一。
    火鹤的回应是再次深鞠躬。
    从舞台上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着随意一扭头,注意到洛伦佐正深深注视着自己,眼底不辨喜怒。
    “怎么啦?”他问。
    “你在想什么?”洛伦佐不回答,只反问他。
    火鹤眨了眨眼:“我啊...”
    他拉长了声调。
    听到他这种语气的洛伦佐,包括身后不少也在好奇火鹤想法的练习生们,都突然感觉不妙。
    那是和火鹤相处时间久了,对他语气和态度关联性的一种基本判断能力。
    火鹤笑着补充说:“我在想,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如我当然是全都要。”
    ——当然,这条路注定不能轻松,他当然不能预判未来,但至少可以走得更稳。
    凤庭梧茫然地问:“全都要什么?”
    火鹤板着脸看过去。
    凤庭梧被他看愣了,以为接下来要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下意识地跟着他站直了身体,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钟清祀憋笑的表情,和后排其他练习生的探头探脑。
    火鹤高高举起一只手指,骄傲地宣布:“接下来几天没有录制,不用上镜,所以——”
    “奶茶、火锅、炸鸡,我全都要!”
    第195章
    又是一年帝都的夏日。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大门口,树影斑驳、蝉声喧嚣。
    但哪怕热气翻涌,却还是有人等。
    校门一开,围在外头,号称粉丝,实则私生的几小撮人,自然地往前两步——有些明目张胆的有一眼没一眼瞄向学校里头,还不忘举起手机,有些则拉下帽檐,动作熟练地装作路人。
    这样的日子多了,不少人已经成了保安的熟面孔,老师与学生们也早已习惯,从旁边三三两两经过的时候,甚至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这是年少成名的日常。
    火鹤停下脚步。
    距离学校门口的铁门距离只有数米,他目光扫过校门外的那篇空地,看见了一辆昨天也停在同一位置的车,自觉已经可以从人群里大致分辨出谁是学生,谁是路人,谁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往道路边缘谨慎地迈了两步,退入身后树荫之中。
    放学的人潮从他身边鱼贯而出,不少人明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哇帅哥。”
    “又在等凤庭梧吗?”
    “凤庭梧好像下午请假了,可能是在等钟清祀。”
    “我们班暗恋钟清祀的女生说今天下午他也没来耶。”
    ......
    声音藏在交头接耳,止不住的笑音,以及飘来飘去的视线里。
    火鹤只低头看着手机,黑发垂落眼前,不言不动。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的男生校服,是仿中山装,严丝合缝的款式:立领挺括、裁剪利落,黑色布料略带复古的硬朗,被他在这炎炎夏日穿得清爽又沉稳,似乎一整个季节都与其无关。
    阳光从树缝洒下来,落在肩头,他像光影错位时溢出来的颜色,毫无预兆就击中视线。
    半晌,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了某些难以忍耐的神情。
    火鹤【火鹤(已满180版)】:
    “@陈哥,江湖救急。”
    “@陈哥,门口有私生,要不要启动plan b?”
    “@陈哥,今天没有凤庭梧和钟清祀帮我吸引火力,门口的私生都要冲着我来了。”
    “@陈哥,我牙疼。”
    陈哥【陈诗翰(急事请打电话)】:“马上就到了,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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