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远方的灯火啊,再见,再见。
    沉睡在冰冷梦境里的永无岛...”
    “再见,再见啊,彼得.潘。”
    火鹤并不直视前方,他的手指虚虚地搭在麦架上,任由光打在微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斑驳的阴影。
    八音盒的旋律断断续续,叮咚声清脆单薄,他的声音正被揉碎了洒在其中,恰似一场正在消散的幻觉。
    弹幕也愣住了。
    【......】
    【这声音?卧槽?】
    【完全,完全不一样!】
    【好听!】
    没有高音的对撞,热血的博弈,亦无求生的执念。
    他的歌声甚至不曾传递出太多的情绪,不试图向观众索要同情,不去展现抗争的破碎,更不屑故作姿态地表现释然。
    随着在“再见啊,彼得.潘”尾音落下,发条卡死,八音盒的音效,戛然而止。
    “嘘——”
    火鹤笑了一下。
    他的食指竖在唇前,轻触。
    如同某种无形的领域展开,整座演播厅内的声音都被这个动作截断,那些四面八方的嗡然之声,低语与错愕的呼吸,更是悉数被冰封。
    短暂的寂静。
    “嘘...听见了吗?
    小小的八音盒,藏着的呢喃。”
    “睡吧,在耳语里睡吧。
    睡吧,在依偎中睡吧。”
    “吃掉彼得.潘,留下的最后一颗糖——
    然后睡吧,在雪里睡吧。”
    火鹤的语调依旧很轻柔,带了些颇具梦幻感的拖音,像是正在哄着什么人入睡,因此唱响了永无岛最后的摇篮曲。
    天空是铅灰色的,世界被剥夺了所有的色彩。少年们依偎着,颤抖着,睫毛上结满了细碎的霜花——剪辑师将那些暖色调的,童话般的柔光抽离,只留下冷硬刺目的灰白。
    “...看呀,万物都在死寂中溶解。
    不要去拆穿,这片金色的荒芜。”
    大屏里依旧是森然的废墟,但火鹤的声音缓缓流淌,那层被强行剥离掉,显现出残酷感的金色光晕,好似随着他的嗓音重新浮现。
    “海对面有城市的烟火,离我们很远,
    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雪落下来,盖住了所有的痕迹。
    盖住了那些,不愿醒来的魂灵...”
    他以歌声为线,把残缺与绝望,重新缝补成一场属于孩子的梦。
    “不醒来,其实也很好。
    不用去试图理解,那些成人世界的真理。”
    “...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化作岛屿的呼吸。”
    屏幕内残酷的场景依旧在继续。
    年纪最小的孩子无声无息地倒下了,瞳孔涣散,手脚冰凉——周围的伙伴们发疯似的摇晃着他的肩膀,拍打着他的脸颊,他们干裂到流血的嘴唇张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属于生者的悲恸,硬生生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武梓浩在这段画面出现的时候,正处于情绪的小巅峰,用撕心裂肺,撞击生离死别的铜墙铁壁。
    而现在,同样的绝望深渊。
    火鹤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通透至极的吟唱——
    没有歌词,没有试图对抗的力度,音色如丝绸般轻盈,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身后凛冽的空气中溢散,飘在半空。
    而后化作遮天蔽目的漫天大雪。
    尖锐的痛苦被悄无声息地渗透、填补、覆盖。
    这座永无岛上一切不甘的嘶吼,卑微的祷告,流泪的祈诉,连同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都被空洞到神圣的嗓音,严丝合缝地埋葬在雪下。
    所有的挣扎在这一秒静止,所有的哀鸣在这一刻平息。
    神迹降临,神爱世人,于是举办了这场天地为棺椁,以风雪为大衾的葬礼。
    【神明在废墟上降下的悲悯之雪...】
    【这段吟唱太有那味了!】
    【火鹤:埋上,都埋上,不白来哈!都不白来!】
    【武梓浩来了都得被火鹤埋上!】
    【这段我估计着得出圈,鹤丝可以开始舞了!】
    清醒的人不该呐喊,因为他知道结局不可更改。
    那就变成那场掩埋一切的雪吧。
    “...其实根本没有出口,对吗?
    彼得.潘也只是一个被冻住的梦。”
    坍塌的灰烬旁,几个衣着褴褛的少年正在疯狂挖掘。指甲剥脱断裂,双手血肉模糊,只为了挖出曾经的“火源”,可碎石间艰难掏出的木块,早已被严寒冻透。
    他们艰难地将其凑近冻紫的唇边,试图用最后的气息唤醒火苗,希望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雪越下越大,所有的路都被抹平了。
    我们变成了,变成了孤岛的一声叹息。”
    镜头逐步拉远。
    万物愈发渺小,大雪正不紧不慢地抹去这世间最后一点他们存在的痕迹。
    火鹤立在屏前。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呈现出超脱生死的冷酷,不再仅仅是歌者,只仰起头,居高临下注视这场他亲手降下的,永恒的谢幕。
    他的眼睛空旷且宁静。
    “沉睡在冰冷梦境里的永无岛。”
    “再见,彼得.潘。”
    “晚安,彼得.潘。”
    最后的最后,叶巽升饰演的男孩正看着远方灿烂的烟火,绚烂的光影映在清澈的瞳孔里。
    雪花静谧地压住睫毛,他与世界告别。
    *
    卫汐游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抹眼泪。
    夏浔音也在擦眼睛,但是相比于前者更克制些。
    苏梓凉感叹:“好想看凤庭梧现在在干什么啊。”一边伸手将纸巾递给自家多愁善感起来的哥哥。
    镜头给到武梓浩,他在用力地鼓掌,许多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待“撞歌”出现戏剧性画面的人,都被武梓浩脸上那种不带丝毫掩饰的快乐和赞叹震撼到了,纷纷发出感叹:
    【武梓浩这是心悦诚服了?】
    【火鹤刚才听武梓浩的表演也特别严肃认真!】
    【怎么不能说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呢?】
    武梓浩真心地为火鹤赞叹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为自己大概不必被对方的粉丝骂得太惨感到高兴。
    如此精彩的表演,这样惊艳的发挥,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演唱风格,怪不得之前在走廊相遇,即使被二人撞歌的事实弄懵,火鹤依旧保持着十足的底气,并且拍着肩膀鼓励自己呢!
    至于谁唱的更好...?
    武梓浩终于从屏幕里,看见了自己刚才演唱时,身后的画面。
    越是急促,越是残忍,越是痛苦,火鹤的歌声就越是荒芜,越是宁静,越是充满宿命感。
    自己在演唱求生本能,是“我要活下去”。
    火鹤唱的是超脱世外,是“就这样睡去吧”。
    他在用歌声做加法,层层堆砌的情绪虽极具感染力,在火鹤那极致的减法面前,经不起细细推敲。
    或许,这样触碰死亡的歌声面前,呐喊本身也是一种惊扰。
    ——武梓浩觉得自己输了,但他心服口服。
    【@卓思豪,你想看到的画面一点儿没有啊,咋办?】
    【咋办!】
    一时间,卓思豪新发的那条微博下方,也被“咋办”占据,甚至不用火鹤这头出手,武梓浩的粉丝已经快乐地,浩浩荡荡地在他的转发区用头像排字,卓思豪剩下的粉丝本就没多少,除了少数嘴硬的还在试图唱反调,其他人早就灰溜溜地闭麦不语。
    ——卓思豪想看火鹤“死”在雪里,可他却在雪中“生”出了某种神性。
    那张主角临死前的剧照,原本是他满怀恶意的诅咒,现在却变成了对火鹤舞台的完美注解。
    洛伦佐【lorenzo】:“你和我说这次的舞台不怎么费声带。”
    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几乎可以看见他头顶冒出的实质性的黑气,洛伦佐本人不知道,这气场和上一轮的陈诗翰那种又气又无奈,又只能咬牙纵容的状态相差无几。
    并不是高音嗓门大才费嗓。
    这首歌经由火鹤唱出来,专业人士一听,就知道这对嗓音的状态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那种“神降”的空灵感就会塌陷,更别提在情绪上的相辅相成了。
    火鹤【火鹤(183.3cm版)】:“我是凤庭梧,小火让我和你说他现在感觉特别好,一点事儿也没有。”
    火鹤【火鹤(183.3cm版)】:“他说他是钮祜禄.火鹤。”
    原本还以为是凤庭梧拿着火鹤的手机“狐假虎威”,但看这样的话术,确确实实是火鹤本人的说辞,洛伦佐捏着自己的手机,几乎快被气笑了,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凤庭梧看向正窝在沙发另外一个角落里,抱着茶水喝的火鹤,他的脖子上还盖着一块毛巾,以此小心地呵护着嗓子,脸颊上升起两块快活的小红云。
    他的分数和排名正在计算中。
    火鹤:“洛伦佐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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