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章其华忽然笑起来。
她发觉她们俩的聊天内容出现了偏差。
她想的是童念初博士生时期的“跳大神”,而童念初想的是她以前生病时候的“跳大神”。
“念初~我在说你做实验时候的那次跳大神~”
章其华搂了搂傲娇了眉眼的童念初,伸出手戳了戳对方过于可爱的小梨涡。
“啊?”
童念初皱了皱眉,片刻后舒展了眉眼又翻出了一个白眼,
“呵。”
讲真的,他们这伙人里,秦俊和梦君当真是屡试不爽,屡禁不止。
她差点儿忘了,这俩人在她学生时期就有跳大神的“前科”。
……
……
童念初读博的第一年,有段时间做实验总是失败。
秦俊得知以后便吆喝着沈梦君,带了一陌生大叔跟着童念初进到实验室“考察”了一番。
两人硬是声称实验室最近风水不好,需要大师过来破一破。
两天后,童念初所在的实验室经历了该实验室历史上第一次“跳大神”。
两位戴着黑白面具的大师在实验室里挥舞着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至少半个多小时。
隔天,秦俊和沈梦君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对曾在广东地区学过舞龙舞狮的大学生,一人给了50块钱,让人在实验室里上演了一出舞龙舞狮……
结果也不知道是踩了狗屎,还是当真有风水一说……
经过“跳大神”和“舞龙舞狮”洗礼过后,童念初的实验,成了。
但,童念初才不会将此归功于那两人的疯症,
“他们两个碰到一起就是有病。神经病。”
童念初努了努嘴。
尤其在那之后,那俩人就跟得到锦囊妙药似的……
在办案陷入困境的时候,秦俊还试图拉上陈枫在公安局里舞龙舞狮……
得亏陈枫碍于警察的身份最终没能实行。
要知道,秦俊当初居然将那对兄弟舞龙舞狮的战服给买下来了。
只要陈枫愿意配合他套上战服,他就真敢在公安局里上演一出自学版的舞龙舞狮。
……
……
童念初正在对记忆中秦俊和沈梦君的神经病行径不满,神经病本人就咣咣敲响了家里的防盗门……
“童儿~华华~出来开门~吃饱了再睡~”
“吃饱了再睡才有力气!”
童念初翻出了今天的第三个白眼……
认命的章其华笑着拉起了满心怨念、想要教训人的童念初,
“哈哈哈哈哈……走吧,念初~吃饱了再睡才有力气~”
童念初点了点章其华的眉心,这一次用了些力气,
“你最好是能吃得下~待会儿要是吃得比平时少,章大队长就得叫我一声姐姐来听听!”
“可以呀,姐姐~”
童念初的耳朵莫名红了几许。
只有几许。
什么嘛!
哪有人这么轻易就叫人“姐姐”的?
察觉到她不好意思了,章其华像是忽然间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你喜欢这种称呼啊,念初~”
强装镇定的童念初脚步极重,冲去开门。
章其华却跟在她身后一遍遍叫着,不厌其烦……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
居然还用了不同的语调,不同的停顿!
太过分了!
……
……
“你是不是发烧烧到脑袋了!坏蛋啊你!”
……
……
第22章 到时,第22章
……
……
(qq群:打秦俊之前得先看主人)
秦俊的主人姓“明”:这个群最近两天有点安静。
秦俊小爷:啊?有么?
秦俊的主人姓“沈”:呵呵,你想多了粒……
秦俊的主人姓“明”:秦狗只要反问就有问题。还有你,你没事不会打省略号。
秦俊小爷:……
秦俊的主人姓“沈”:……
华:我发烧了。老情况,还好,不用担心。
秦俊的主人姓“明”:打上针了?还是住院打几天吊针?
华:嗯,开了7天。
秦俊的主人姓“明”:行,这边有我,你们放心。
华:就是因为有你才放心。
秦俊的主人姓“明”:下次有事第一时间说。我不姓秦。
华:好,下次一定。
“初”次见面秦俊就是傻子:错了粒,下次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
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显现着一封已读短信。
手机被倒扣在桌面,办公桌后的人陷入了某种情绪和某些回忆……
童念初发呆了一上午,午餐……
所谓午餐还是因为希望病中的章其华多吃一些,她才勉强陪着吃了几口。
或许对方早就看出了点儿什么,但没有点破。
下午一上班,童念初便找到了通讯录里久未拨打的电话号码……
“田姐,我是童念初。能请您帮我个忙么?”
“嗯,是这样……”
“是的,我想去重山监狱。”
“这两天就可以是么?”
“好,那就明天上午。我准备一下。给您添麻烦了。”
……
……
(重山监狱,大活动室)
“这位是今天给大家上科普课的老师——北城市公安局的副主任法医师童老师。大家鼓掌欢迎。”
……
……
重山监狱,轻型犯和表现良好的重型犯都有机会参与集体学习被科普非就业技能以外的知识。
一年前,田琪被任命为重山监狱的监狱长。
女监狱长的到来令重山监狱有了新变化。
比之感化教育,田监狱长更加看重如何让犯人对法律、对生命心存敬畏,如何让犯人从心理上建立戒尺,如何规避初犯者再度收监变为累犯。
正因如此,田琪答应帮童念初的忙。
于公于私都有益的帮忙,还能够卖童念初一个人情。
毕竟在她印象中,童念初没怎么求过人。
至少她是没听说过。
……
……
大活动室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车祸现场。
童念初从交通局那里借来了最“血腥”的教育片,不短。
长达38分钟的车祸现场,血腥现场。
童念初借来了历届之最,昨晚抽空剪接到了一起。
台下的不少犯人都坚持不下去。
偶尔还能听到令其作呕的声音,是无法忍受的生理性不适。
……
……
“我来上这堂课之前就在思考,我背后的职业,法医这个职业应当如何与大家介绍,应该介绍些什么给大家。思来想去,我找到交通局的同事,借来了他们近年来为预防交通肇事所剪辑的教育片。在今天播放之前,这部教育片已经在全国多所行政机关,事、企业单位和学校里播放过。不止你们,许多在监狱以外没有触碰过法律红线的人也受到过这部教育片的冲击。但我毕竟不是交通局的交警,作为一名法医,我为何要在这堂课上播放这部教育片?是因为我想要告诉你们,我背后的职业,法医所见到过的,所经历过的,要比影片里更加血腥、更加骇人、更加令你们感到生理上的不适,更让你们恶心和反胃。”
童念初扫了眼台下,
“你们之中,或许有一部分人是经由我,经由我的同事,经由我们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给予了检察官和审判人员量刑定罪的参考。很遗憾,你们在进入重山监狱之前踩踏了,甚至践踏了法律的红线,而作为一名法医,我们的职业操守和信仰便是成为将证据穿针引线的那根线。我们是法律的医生,必须于犯罪现场甄别犯罪痕迹,将犯罪行为板上钉钉。我们首先是警察,之后是刑警,最后才是法医。”
“我来这里之前,曾经收到过一些建议。建议我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建议我告诉你们,出狱之后,你们也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你们仍然能够重启人生,抛开过去,创造新的生活。甚至有人建议,建议我好好地规劝你们,劝你们学会遗忘,忘记自己曾经在这所监狱里的生活,忘掉自己曾经因为犯罪而有过这段不堪的经历……”
她目光落在最后一排右数第三名犯人身上……
倏然清冽一笑,目光凉到了极致。
“很遗憾,我并不打算接受这样的建议,也不会认可这样的建议。遗忘和原谅是对犯罪最不负责任的宽容!从犯罪行为发生开始,对受害者来说就没有公平可言!你们,没有资格遗忘!而我们,也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我认为我们双方都必须记住,死死地、牢牢地记住。你们必须记住你们犯下的罪,必须学会反省,保持谦卑,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在出狱以后作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们才有可能感知到开心、知足和幸福。记住,犯罪一旦被遗忘,也意味着你们没有真心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