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倾之掉眼泪的时候,只不过是红了眼眶,盛开就能轻易地被其影响……
心脏都好似被攥捏到了极致,无法得到一丝喘息。
她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蹿及四肢百骸的酸楚,以至于她整个身体都好似滞空了,飘走了。
……
……
演戏演到某个时间点,梅倾之和盛开都逐渐认同这一个观点:
演员演绎悲伤的时候真的特别消耗人。
此刻的梅倾之和盛开都是被消耗的状态……
她们都不再是能够潇洒演绎出悲伤的演员。
她们都曾体会过难受、伤心、心疼,还有酸楚……
她们都曾因为一个人牵动过所有不为个人意志所控制的心情……
只要体会过一次……
只需一次……
那么当她们从生活中走出来,再次进入演员的世界里,脑海和身体就会下意识调动那些亲身体会过的经历、感受和记忆。
……
……
虽然盛开依旧被外界认为是特别坚毅的高阶成年人……
虽然梅倾之依旧被外界认为是理性而克制的高阶成年人……
但是她们遇到了对方,产生过最为深切的羁绊。
有时候不过只是想到了对方,所谓的个人定力就会悉数瓦解。
极少数的幸运观众或许会注意到这两位演员的眼泪也因此进化,变得真实而真切。
……
……
第127章 再见,第43章
……
……
《到时再见》是一个神奇的剧组。
按理来说,在两位领衔演员入戏的时候,导演和编剧这两位剧组大佬应当给予演员一定的人文关怀,让演员们感受到来自剧组的温暖。
然而在盛开和梅倾之先后陷入角色情绪当中的时候,温杨和路禾都选择了……
远远围观。
直到两位演员恢复至平日相对距离的坐姿,打着背手的导演和手插口袋的编剧才自在地溜达了过来……
两位都朝着两位演员笑,笑得还尤其意味深长。
完全出戏的梅倾之因此“及时地”拍走了盛开递过来的保温杯,内里的尴尬却不能表现在明面上。
梅倾之状似淡定地顺了下遮在眼前的长发……
嗯?
手腕上没有头绳……
因为“苏茁”是警察的原因,盛开在剧中的造型以马尾居多。
此时此刻,仍是扎着马尾的女人却有一根灰色的头绳趴在右手腕处。
盛开自然地将自己右手腕处的头绳摘下,递给梅倾之。
“哇哦~~~”
“哇~”
围观的导演温杨颇为直接地感慨了一声,就连平日里内敛的编剧路禾都跟着导演“哇~”了一声……
梅倾之既尴尬又不好意思,只能又一次拍走了盛开攥着头绳的手。
实在忍不住,横了这人一眼。
有人平时不是很有眼力劲的么?
怎么这时候……
哼哼,好啊~
故意的。
梅倾之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林恩。”
通常在这种时候呢,梅倾之的特助林恩会十分上道地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根头绳递给梅倾之……
然而今天的林恩无奈地望着自家老板,摇了摇头……
没有?
林恩及时地替梅倾之收下了盛开递过来的头绳,
“今天忘记给您准备了,不如您先迁就一下盛老师的?”
梅倾之深深地呼吸了一次,抿唇接走头绳的同时,眼睛却牢牢地盯紧了林恩,
“林恩,你得收心了。”
林恩当着众人的面,尤其当着盛开的面,害怕似的打了一个哆嗦。
假的。
她故作委屈地瞧着盛开,无奈地摊了下手,
“盛小姐,要是我哪一天被之总开除了,您记得招募我去盛开工作室工作~”
盛开上挑着眉眼,坏笑开来,
“盛老师的工作室庙小,容不下大佛~林恩你还是在梅老师那边乖乖高就吧~”
这下子大家算全明白了。
在梅倾之需要的时候,盛开并不会看在你帮了她的份上站在你这边。
盛开呀,永远站在梅倾之那边。
林恩笑得满脸意味深长,旁边还有两位吃瓜吃得一本满足、笑得异常诡异的剧组大佬。
梅倾之禁不住在无声的瞩目中粉了耳朵。
有种被亲近之人做局的感觉……
……
……
结束训练场打靶的戏份后,饰演“苏茁”的盛开与饰演“陈龙”的施诚随组回到影视基地。
接下来,是“苏茁”驾车在十字路口拦停黑色夏利车的戏份。
监视器被设置在马路边。
监视器后方除了导演和编剧以外却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人。
3分钟以前,温杨和路禾皆注意到了躲闪在某位灯光师身后的梅倾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导演随即放弃对讲机,抄起副导吴悠悠搁置在脚边的扩音喇叭对着梅倾之喊话道:
“梅老师,到我们这边来看!我们这儿有监视器,看得更清楚些~”
身旁的路禾直捂着嘴偷笑,而被当众喊话的梅倾之只得因为导演的开麦而被赶鸭子上架来到了她们身边。
温杨和路禾同时间往身侧让出了刚好一把椅子的空间。
两人特意将中间c位让给了梅倾之,
“倾之,坐我们中间吧!”
“来吧~”
两位默契的大佬丝毫没有给梅倾之选择和拒绝的机会。
尤其旁边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当着大家的面,梅倾之完全无法拒绝导演和编剧的好意。
不得已,她只能绕过路禾坐下。
她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路禾,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温杨,
“谢谢两位的,好,意。”
她着重强调了“好意”二字。
不知为何,路禾从中听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温杨这时候大手一挥,呲着一口白牙拍了拍梅倾之的肩膀,
“梅老师要是关心我们盛老师的表现呢,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过来关心~我们这里别的东西不多,多的是位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呢,编剧大人?”
路禾呵笑了一声,却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该怎么说呢?
这种时候完全不必和导演大人一同表现出什么虚假的“连襟”情深。
在梅倾之的紧迫盯人之下,路禾只突生出一种小动物遭遇危险时的直觉……
呵呵呵……
“导演,我们拍戏吧。拍戏。”
……
……
在剧本围读时了解到盛开并不擅长开车以后,主创团队调整了盛开的驾车戏份。
拦车的戏份一镜带过,唯有一些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通过这位盛影后在驾驶位上的淡定表现才误以为这是位老司机。
相较于前一回与梅倾之同在车里的表现来看……
这一回在驾驶位上的盛开,表现要好上许多。
梅倾之不免在监视器后方悄悄松了一口气。
温杨和路禾隔着总算心安的梅倾之对视了一眼……
也不晓得盛开的变化是因为前面经过梅老师的心理辅导开悟了,还是因为前面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梅倾之。
导演再一次直白发问。
温杨这回用了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询问梅倾之,
“开开这一回开车比上一回好多了……是你给她做了心理工作,还是说只有你在车里的时候她才会紧张?”
梅倾之和路禾同时间好笑到出声。
就……没有见过如此堂而皇之八卦的导演。
路禾笑着打了个圆场,
“她看起来还是紧张的……我猜啊,应当是有人做过工作,少了些心理负担~”
梅倾之又睨了一眼路禾。
作为当事人的她全程未发一语,丝毫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一唱一和。
是的,这个剧组的“好人”含量极低。
“哎呀,倾之,别这么小气嘛~你不说话,我们怎么知道症结所在呢,要是下一次擅自加上大量的开车镜头怎么办?”
“导演可以试一试。”
温杨望着梅倾之,咂摸了两下唇瓣,
“我刚刚是被威胁了吗?”
路禾点了点头,
“是的,温羊羊同志,不用怀疑。”
“呵,那我要给开开加八百场开车戏。”
“……”
“……”
路禾指了指隔在自己与温杨之间的梅倾之,
“导演同志,人家正主还在这儿呢。”
“怎么?梅老师什么时候跟盛老师是一家的了?”
一句反问怼得梅倾之无话可说。
承认不是,否认亦不是。
梅倾之无奈叹了口气,
“……她当初是因为跟我一起开车的时候出了点儿事故,之后就不大愿意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