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何梓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怀里的人软得发烫,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清浅的香水味,搅得她心神不宁。烦躁、悸动、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
    她明明早就被推开了,明明该保持距离,明明该冷下心肠转身就走。可看着怀里依赖着她的人,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算了。
    她醉了,大概连抱着她的是谁都分不清。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何梓安抱着江靖月站在电梯内,透过反光的电梯门板,能清晰看见自己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怀里人埋在她颈窝的模样。
    江靖月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故意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何梓安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僵。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重量,还有那环在颈间的手臂,每一寸都在无声地提醒她 —— 这是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
    抵达江靖月住宿的酒店,何梓安扶着江靖月站在房间门口,一手虚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拿着江靖月的包,伸到她后腰处翻找房卡。
    江靖月靠着她的肩膀,不安分地轻轻动来动去。何梓安翻了半天也没摸到,忍不住用一只手轻轻把江靖月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软:“别乱动,我找房卡。”
    何梓安说完,江靖月果然乖乖不再晃动。
    何梓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在包里摸索,终于在包侧面的拉链夹层里,找到了房卡。
    开门进去后,她先把江靖月轻轻靠在沙发上,低头替她脱掉高跟鞋。喝了这么多酒,明显是没法再洗澡了。她也不方便帮人换衣洗漱,可想到以前江靖月晚上睡觉前必须要卸妆,何梓安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洗漱台,拿了江靖月的卸妆用品。
    她弯腰蹲在江靖月身前,一点一点,耐心细致地帮她卸妆,动作轻柔。
    卸完妆,又用面巾轻轻擦干净她的脸,然后再次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何梓安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卸了妆的江靖月。
    没了平日里清冷的妆容,她的眉眼柔和了许多,肌肤白皙,唇色浅淡,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心头一软。
    何梓安猛地回神,慌忙甩了甩脑袋里不该有的念头,转身离开。可她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身跑回去。
    只见江靖月整个人从床上摔在了地毯上,眉头紧紧蹙着,像是疼得难受,却依旧昏昏沉沉,没有醒过来。
    何梓安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得再次弯腰,小心翼翼把人重新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江靖月醉得毫无防备的模样,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就这么走掉。
    上次,她喝醉,是江靖月守了她一整晚。
    今天,自己守她一晚,刚好扯平。
    何梓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打算就这样守到天亮。
    她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渐渐涌上来。她下意识抬眼,想去看床上的人有没有踢被子。
    就在目光落过去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江靖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安安静静地侧躺着,睁着一双清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醉意,只剩下来不及收回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贪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撞进何梓安的眼底。
    何梓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梓安被那直白又滚烫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移开视线,吞了吞口水,干涩地开口:“你……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江靖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几秒钟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梓安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就在她伸手接过水杯的同时,江靖月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轻而哑,却字字清晰: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何梓安的手一僵,水杯在两人手中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温水,落在手背上。
    她看着江靖月眼底毫不掩饰的恳求,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一场迟了五年的真相,终于要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你醉的都站不住了
    江靖月:我演的
    何梓安:......
    第38章 执念与救赎
    何梓安强忍着喉间的哽咽,抽回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江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江靖月却不肯放手,她撑着身体坐起身,一把抓住何梓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她的眼眶泛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沙哑:“我必须说!梓安,当年不是我要分手,是我父亲江鹏,是他逼我的!”
    何梓安浑身一震,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靖月,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与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查到了我们的关系,”江靖月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攥着何梓安的手腕,“他说只要我跟你分手,答应嫁给ty-vision的王一杰,他就会找y国的julian医生团队,给叔叔做手术,所有费用他来承担。”
    “我没得选,梓安,我真的没得选。”江靖月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何梓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灼得何梓安心口发疼。她哽咽着,语气里满是无助与愧疚,“我只能对你狠,只能硬生生推开你,只能装作对你毫无情意,装作我不爱你了。我怕我多迟疑一秒,叔叔就少一分希望。”
    何梓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江董?那个在刘厂长嘴里乐善好施、待人宽厚,被众人捧成“大善人”的男人,竟然会用她父亲的性命,去要挟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果江靖月说的是真的……那当年那场决绝的分手,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献祭。是江靖月单方面,用她们的爱情,换了她父亲何万铭的命。
    于情,她该感激,该释怀,该放下所有积压了五年的怨恨;可于私,那道横在心头五年的坎,那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又怎么可能说跨就跨?
    五年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日夜疯长;五年的煎熬,每一个深夜都被思念与不甘折磨,辗转难眠;五年的自我怀疑,无数次质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才会被江靖月如此决绝地抛弃;还有那些无声的痛哭,那些一个人扛过的委屈,全都是因为江靖月单方面替她做了决定——没有商量,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等我”都吝啬给予,就那样狠心地把她推远,让她在“被抛弃”的绝望里,硬生生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更让她心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的,是“嫁给王一杰”这几个字。王一杰是谁?那天在总公司楼下,她远远瞥见的那个眉眼间像极了江靖月的小女孩,难道……难道就是他们的孩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何梓安就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浑身发颤。
    质问的话、委屈的泪、感激的词、不甘的怨,全都堵在喉咙里,搅成一团化不开的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江靖月——这张她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冷漠,脆弱得像一片易碎的玻璃,让她心疼,却又让她不敢靠近。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房间。
    她不敢面对。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懦弱,也更不知所措。
    原谅,做不到;责怪,又于心何忍?逃避,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门被带上的瞬间,江靖月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明明已经把真相说出口了,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委屈和苦衷都摊开在何梓安面前了,可她还是没能留住她。
    她甚至不敢追出去,不敢去看何梓安那双盛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更不敢去触碰她此刻脆弱的情绪。
    她怕自己一开口,会让何梓安为难。
    窗外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了进来,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也落在她耳际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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