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皮烫得干干净净,猪毛也吹干了,郁小月穿着安以枫为她准备好的睡衣走出来,发现安以枫已经点了一桌子的食物,正坐在餐桌前托着脸颊望着她笑。
桌上还摆了一瓶拔了塞的红酒,安以枫早早把酒盛在两个高脚杯里,等着郁小月来品鉴。
没有蜡烛的烛光晚餐?郁小月心情变好了一些,顺势坐在安以枫对面。
谁知安以枫从身后径直掏出一个双支蜡烛架,把两根形状别致的粉色蜡烛摆在架子上,又掏出两根纯白的,问郁小月想摆哪个。
郁小月目瞪口呆:你买这么多蜡烛干什么?
问完,她手一指:粉色的好看。
于是安以枫很专注地把两根粉色蜡烛点燃,又调整了一下架台的位置,让食物可以被烛光笼罩,也让郁小月不至于把菜吃进鼻孔里。
安排好这一切,她起身去关掉房间内的灯光,顺便回答郁小月的问题:剩下的还可以留着用。
怎么用?在哪用?谁用?室内昏暗,郁小月的体温陡然升高,但一桌食物在眼前,她强迫自己不去懂安以枫关于情/趣的暗示。
桌上的菜品小巧而精致,等安以枫坐下来时,郁小月已经闷头吃了起来。
好吃吗?安以枫举起面前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郁小月一边低头咀嚼一边点头。她确实饿了,再困难的问题也无法影响她的食欲,况且菜确实好吃。
但很多菜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就比如面前的这一小盘,上面铺了一层芒果,中间一块软软糯糯的煎肉,最下面是一层酥脆的面包,她完全尝不出来中间那块肉是什么动物身上的哪个部位,只知道油香油香的,好吃。
这是啥肉?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抬头问安以枫。
安以枫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拢了拢郁小月垂在耳边的碎发,柔声回答:鹅肝。
噢,不腥,好吃。郁小月给出了她对肉质食物最高的赞美。
安以枫不作声,借着灯光看郁小月的脸。
也许是洗澡时水温开得太高,又或者是粉色的蜡烛在她脸上映出一点颜色,郁小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色。她低头吃得认真,那抹红色就跟着她咀嚼的动作飘来飘去,让安以枫的眼睛跟着脑袋一起发晕。
安以枫注意到她从停车场出来后就不太开心,也猜到了她仍是为去机构的事情担心,因为看出她的逃避和抗拒,安以枫忍着没有提及。
这份小小的忧伤和哀愁让郁小月仔细吃饭的动作显得那么可爱,可爱到安以枫简直要发狂或许是刚刚她在郁小月洗澡时多喝了一些红酒。
她为郁小月精心挑选的淡黄色棉质睡衣有着柔软的质感,安以枫隔着桌子都能想象到自己摸上去会是什么样的触觉,但就是因为暂时还摸不到,这份期待让她心里发痒。
等到她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光,要再续杯时,郁小月忽然举起手边的高脚杯一饮而尽,含糊地说了句干杯。
喝太急会醉的。安以枫软绵绵地说道。其实她已经有点醉了。
郁小月纯粹是用红酒来解腻,她举起红酒瓶为自己斟上满满一大杯,说:没啥味,就有点苦。
说完,她还很疑惑地问安以枫:你咋不吃?
安以枫想吃的暂且还吃不到,于是她只是笑而不语地摇头。
郁小月抬头看她一眼,说自己要去上个厕所。
安以枫晕乎乎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等她回来。
烛火平静地燃烧,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闻着像是玫瑰,又像是茉莉,总之安以枫觉得,里面一定放了助/情的成分。
静默地等了许久,眼前的烛火抖动了几下,似是有风拂过。
一支蜡烛熄灭了,只剩一支还在飘摇,安以枫的视线暗了许多,她朦朦胧胧地抬手去找打火机,担心有夜盲症的郁小月等下回来看不清路。
忽然,她的手腕被捉住,冰凉的指尖,指根处有着一层薄茧,复杂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原来郁小月的手上也有了茧,看来她们分手这段时间她过得很辛苦。
安以枫刚要顺着那只纤细的手腕向上看,就被另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看不到了。安以枫吐息着说。
郁小月的声音有着她不熟悉的低哑,薄荷味的气息打在她的唇畔,她听见郁小月说:我来看。
原来还去刷了牙。安以枫笑起来,她用手去捉郁小月的手,把自己的眼睛露出来:你不会。
郁小月含羞而倔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安以枫没回答这个问题,郁小月的手被她握在手里,她虔诚而细致地吻每一根手指,又用下巴去蹭那层让她很有兴致的薄茧。
郁小月被她牵着手,面对面坐在了她的腿上,主动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脸颊:那你教我。
好。安以枫仰头去吻郁小月脸上的淡红。
那双虚扣着的手如同一条饱含欲望的游蛇,缓慢而精准地蜿蜒向下。
起初安以枫还在主导着郁小月的方向,在这里,对,再往下一点,做得好,宝宝。
直到她发现郁小月其实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亦或是早早在自己身上偷学了一身本领,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像现在这样的机会。
安以枫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郁小月的脸在烛火里上下起伏,那张脸静默而俊秀,黑亮的眸子里有着取悦自己的使命感。
郁小月。她这样叫郁小月的名字,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感到快乐。
郁小月的脸在没有笑的时候往往也是暖的,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冷意,她听见郁小月问:我们现在有没有复合?
即便是这样,郁小月还是在用力,用力到发丝一下一下拂过安以枫的脖子,让她忍不住叹息着笑出声。
原来还一直记挂着这个。
当然。她把郁小月的发丝含在嘴里,回答得却异常清晰。
郁小月的脸如冰块融化,盈盈的笑意和无法忍住的声音终于一齐泄露出来,于是安以枫此刻确定,郁小月和她一样快乐。
郁小月被安以枫的声音刺激得头皮发麻,在她到达时自己也跟着一起跃升,同时疲软在对方的怀抱里。
等到安以枫晕乎乎地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出来,她发现郁小月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啃着半块牛排,吃得不亦乐乎。
你洗手了吗?她问。
郁小月坏笑着把那只手举起来:没有。
安以枫无奈,只能拎着郁小月去洗手,走到一半,郁小月忽然转头,指着桌上那支蜡烛说:等下你能不能拿那个滴我一下?
安以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蜡烛,郁小月眨巴一下眼睛,我看人家都这么玩的。
郁小月什么时候解锁了她不知道的属性?安以枫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很痛的。
这么老实的、人畜无害的一张脸下,竟然藏了这么多鬼花样。安以枫觉得人实在不可以貌相。
郁小月失望地收回目光:好吧那下次吧。
嗯,答应了一声,安以枫发现此人还是跃跃欲试,下次也不行。
见郁小月不死心,安以枫轻拍她的头:别跟书里学。
郁小月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望安以枫,认为萌生刚刚的想法实在不怪自己,安以枫穿着睡袍的样子实在太过火了,谁能拒绝被她拿蜡烛滴一下呢?
相安无事的夜晚,两个人做完了所有的正经事,趴在床上一起玩没营养的小游戏。
要把这个先倒在这个里面,然后这个黄色才能倒进去。郁小月把安以枫的手指捏开,自己在屏幕上点点点。
这样会卡住的。安以枫也去拖她的手指。
郁小月不肯罢休,轻咬在安以枫的虎口上,把手机护在自己怀里玩。
过了一会,游戏被她玩成了死局。
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郁小月倒打一耙,开始推卸责任。
安以枫的虎口还隐隐作痛,但仍然很识相地应下:我刚刚眼花了。
郁小月昂着头:下次不许了啊。
好的主人。安以枫笑眯眯地回答。
一个无聊的倒水小游戏,两个人一直玩到半夜,直到郁小月直接昏睡过去,连声晚安都没来得及从嗓子里蹦出来。
安以枫知道她是在逃避接下来即将到达的每一天。
一声无奈叹息,安以枫在郁小月的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熄灭了床头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