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知吕姐一听郁小月说了个长句子,面色一下子舒展开来,饶有兴致地问:你家是哪里的?
    郁小月不想说实话,就报了马红果的县名。
    老乡啊,吕姐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细纹水波一样荡漾出几圈,我是营侯村的,你知道吗?
    真是误打误撞!郁小月脑门发麻,继续把马红果的信息套在自己头上:听过,我是普旺村的。
    吕姐重重点头:就在隔壁嘛!
    完了马红果,给你找到一个老乡。郁小月很惨淡地笑了一下:那、那个平台
    吕姐大手一挥:想管哪个管哪个,你想管哪个?
    郁小月差点脱口而出粉丝最多的那个,但转念一想,这样目的性实在太强,于是她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勤劳实习生模样:我想都试试,多积累一些经验。
    吕姐自然是答应了,不过前期让她先学着怎么按照套路剪片子。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郁小月总算坐定,心里像揣了个扑棱棱的麻雀一样无法平静。
    你和吕芳认识?张多多凑过来,往她桌上放了一把瓜子,又把自己的垃圾桶朝她踢了踢。
    郁小月摇头:临村的而已。
    张多多若有所思,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好像是个拉拉。
    郁小月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林教官的脸。
    你咋知道?郁小月压低声音。
    张多多倒是面不改色,连声音都没收敛:有人看见她和一个女教官接吻。
    完了,多半真是林教官了。
    如果这个吕芳真的和林教官认识,两个人还像安以枫说的那样住在一起,万一她向林教官提起自己,林教官又记性很好地还记得她
    安以枫说林教官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但吕芳呢?再加上安以枫前段时间向她们咨询过机构的事情,万一两个人一合计,把自己的计划看破了呢?
    郁小月觉得不太妙,便掏出手机给安以枫发消息。
    郁小月:[惊天大发现,林教官那个朋友好像是我带教]
    郁小月:[/咆哮/咆哮]
    郁小月:[叫吕芳,你有印象吗?个子很高,长头发,长得还挺好看的]
    安以枫:[好像是叫这个。]
    安以枫:[别慌,我来想想办法。]
    郁小月:[她俩还亲嘴!!!]
    安以枫:[/偷笑]
    郁小月:[你能不能严肃点!]
    安以枫:[你同事里面肯定有个爱说八卦的。]
    郁小月偷摸看了张多多一眼。
    第52章 虚无
    安以枫很快确认了吕芳的身份。
    她的方法很简单直接联系林教官,说自己有个朋友正好要在机构的新媒体部门实习,问林教官有没有朋友可以帮衬一把,好得到一个转正的机会。
    林教官表示不理解,问她:嘉荣基地的新媒体实习生难道是什么很值得努力的岗位吗?
    安以枫把钱安排到位,回答:时代不同了,现在工作难找,能有就不错了。
    于是林教官把吕芳在新媒体部门当运营总监的事情告诉了安以枫,表示一切都好说。
    其实安以枫并不想再多问的,奈何郁小月好奇心太旺盛,并且秉持着花了钱就要多得到点信息的原则,让安以枫又多打探到了一些吕芳的信息。
    林教官这个人平时是拿了钱就什么都能说,但偏偏对吕芳的信息三缄其口,拐来拐去说了半天,只提吕芳当初是她塞进去的,在新媒体部门还是个草台班子的时候就成了团队负责人,但跟着吕芳大概率学不到什么东西,不过转正还是很轻松的。
    于是这么一来,郁小月的身份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成了吕芳的关系户,就算她行为上有那么一点奇怪,也都能解释得过去了。
    为郁小月铺好了眼前的路,安以枫又陷入了一种虚无的状态。
    她在h市搞了一辆摩托车,白日里就骑着摩托在郊区乱转,傍晚时接郁小月出来吃个饭,把她送回去后又骑到湖边,安静地待到深夜,然后回酒店。
    在郁小月一点一点推进进度,已经拿到了机构的账号,并且开始试着接触拍摄学员的任务时,安以枫的生活却停滞了。
    其实安以枫大可以回到s市继续在修车行学习,但那种熟悉的、悬而未决的焦虑状态将她的行动力慢慢腐蚀,让她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待郁小月,等待一个好消息,或者一个坏消息。
    安以枫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上一次她什么都做不了,是她提前知道自己要被送去一个特训机构,而所有的对外通讯方式都被切断,她只能无助地等待一个坏结果。
    上上次呢?是她知道父亲早晚会进去,家里早晚会倒台,她也只能等待事情的发生。
    再上上次、上上上次
    她记忆里最早的一次,是小学一年级就被送去了寄宿学校,晚上去厕所的路又黑又长,没有人和她结伴去,而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有个高年级的女生站在门口,猛地吓了她一大跳。
    于是她第二天夜里没有再敢去上厕所。实在忍不住,她在梦里尿了床,起来后被告知床单被罩都要自己洗。
    冬天的水很冰,吸了水的床单对她来说有些重,她晾晒的时候怎么也没办法把被单铺在杆子上。
    她在那里独自站了很久,久到生活老师终于走过来帮她,并在临走前告诉她,如果下次还尿床,自己不会再帮她晾床单。
    可是第二天她仍然因为恐惧尿了床。夜里她醒来,摸到湿漉漉的床铺时,心里的绝望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呆呆地站在床边,想着等天亮了,她先要被生活老师骂,接着要用冰水洗床单,最后要拼命把床单晾在杆子上,而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从那个时候安以枫就明白,一点小小的变化就能导致生活的巨变,导致一切秩序走向崩塌。她只是某一天晚上独自去了一次厕所,就要承受接下来无穷无尽的恐惧,直到命运之轮觉得无趣,停止对她的碾压。
    起初她花了大把的时间构造生活中的秩序感,任何让她觉得失控的因素都要从生活里剔除,直到10岁时妈妈带着弟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的生活再次分崩离析了。
    她终于接受了自己无法对抗变化,尤其是坏变化的事实。
    但她又陷入了另一种状态她开始期待坏事发生,或者说,焦灼地等待坏事发生。
    同时,她拒绝主动靠近任何脆弱的人和事,因为在它们身上,她会看到变化是如何轻而易举就将之碾碎的。
    当脆弱的人向她求助时,她就怀揣着一种既厌烦又悲悯的心态,替她们做一些抵抗变化的事情。因为她实在太讨厌看到别人不堪一击的样子了。
    或许这就是郁小月觉得她有白骑士病的原因。
    郁小月是特殊的那个,但就算这样,在她们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安以枫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受不了。
    就像她们分手之后,郁小月因为晕倒而住院,她看到那张生动的脸变得憔悴而苍白,看到郁小月高高肿起的虎口,布满创痕的手背,她一瞬间很想逃。
    对,她没有涌起我想要保护郁小月的念头,而是我好想逃到一个不会看到她受伤的地方。
    巨大的恐惧和痛苦笼罩在安以枫的心头,她似乎提前窥探到了命运即将给她的一击。
    安以枫无法接受自己失去郁小月,所以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离开她,离开她,这样就不会被动地、徒劳地看着变化将郁小月吞噬,把这个寄托了她所有爱的人从她的世界里剥离。
    她爱得步履维艰,患得患失。
    直到那天郁小月打电话给她,说自己要去嘉荣基地卧底,安以枫简直想要疯狂地大叫。
    为什么郁小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生活,为什么非要站在最危险的山头,等着大风把她吹落?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藏起来,让危险、变化、失序晚一点找到她?
    安以枫终于发现自己是最大的软弱者。
    她才是那个亦步亦趋跟在郁小月身后,借着郁小月的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于是她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把郁小月送进了嘉荣基地,然后继续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等着郁小月带着她的那份勇气一起回来。
    -
    另一边的郁小月已经跟张多多一群人打成了一片,几个机构的账号权限被她握在了手里,还拿到了一些未剪辑的视频原片。
    根据安以枫之前带来的林教官的消息,机构现在专业、正规,还有什么心理辅导课,郁小月本以为在视频原片里不会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
    但那都是些表面功夫!
    所谓的心理辅导课,只是摆摆样子,叫几个形象佳气质优的学生围坐一团,再让一个连断句都断不正确的老师念一念ppt,到时候把声音一关,配上温馨的bgm,营造出一副非常专业的心理课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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