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察觉到桑凌的注视,冰刀子带着未散的杀意和血腥气,一步步向她走来。
    桑凌还未落下去的心跳猛地加速,怦怦直跳。冰刀子来势汹汹,脚步却平缓,大概刚刚杀了太多替身,那股极度冷静和类似于审判者的冰冷感还未完全收回,此刻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周身,让人心悸。
    桑凌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她在刹那间,在冰刀子身上隐约看见了一股不属于“混乱”的气质。不像焦油城的亡命之徒,那更冷冽,更没有温度,像裁决人命的冰冷法理,没来得及遮掩,而被她窥见一角。
    桑凌竟在那一瞬间无法判断冰刀子是来杀她,还是仅仅又要跟她抢红魔?就在不久前,她们短暂合作的三秒像一个破碎的幻梦。眼下,冰刀子身上那种未知,又熟悉的敌意,配合着那身尚未散尽的低温气场,竟然碾压了她胜利者的势头。
    桑凌喉咙发紧,周围喧嚣得不像话,她却像被猎人的眼睛瞄准。
    在离她两步近的时候,冰刀子突然开口:“怕了?”
    两个字,音调平直,没有任何嘲讽或得意的意味,纯粹是一个客观观察的结论。
    桑凌一怔,就那么轻易又被气得血气上涌。被气的吗?不知道。反正被这女人看轻让桑凌恼羞成怒,在胸腔里混成一片滚烫的毒火,烫得心口发热。桑凌想回呛,想像往常一样用更挑衅的言语刺回去。
    然而,对方又比她先开口,从她身侧走过去,语气平淡,却像报仇。 “承认吧。心跳这么快。”
    胡说!隔这么远,怎么能听见她心跳? !
    桑凌堵在胸口火气仿佛噌一下爆炸,对方却收回视线,直直掠过她,没有动手,平缓地走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桑凌猛地吸进一口气,感觉自己差点憋死。
    她这才注意到远处,闫烬声正垂眼看着脚边的尸体,随即抬眼,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同样朝她走来。
    桑凌下颌微抬,身形挺直。切,她才不怕闫烬声。知晓她身份又如何?她照样会把破晓帮炸个稀巴烂。
    只是,魔方的精力近乎告罄,桑凌攥紧掌心的红魔,今天得走了。战利品到手,杀手任务完成了一半,她见好就收。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五分了。
    完了啊,神仙也赶不及上班!
    她不能迟到,大背头死亡的消息随时会曝光。她如果不能准时出现在工位上,行踪就会显得特别可疑。
    桑凌最后瞥了一眼逐渐逼近的闫烬声,用尽最后一丝精力驱动[划水] ,腿脚麻利地撞开金店的后门。她面具也来不及摘,就冲出店铺,一溜烟穿过马路跑上大街,飞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唉,最后还是得靠[划水]逃跑,之前是她大声了些。
    闫烬声只追到后门,十四所外围,突然一闪而过的几道人影,闫烬声被吸引了目光,很快丢失了桑凌的行踪。
    ……
    十四所一片狼藉。酒店套房损毁两间,短街上的钢管招牌撕裂若干,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数十发弹壳,还有那些咖啡奶茶凝固成的冰坨子。
    在阳光的照射下,冰坨子正在缓慢融化。打扫的清算人哭着个脸,咖啡最难清理了。
    坐轮椅的老人隐藏在书店内部,隔着监控看着那些被卸掉的招牌和螺丝,叹了一声:“还好,比我想象中损失小。”
    下一秒,所长转头看向花隐雾:“损失,你赔。”
    花隐雾愣了愣神:“我没钱……”
    老人淡淡地说:“你可以回十四所,打工赔偿。”
    花隐雾只是笑。
    周围的客人以为还有新的表演,还在梗着脖子等待。只是,现在,地上的尸体不再消失,已经有人感到可疑。
    所长注视着一切,还是没有走出书店。从不露面的人,是不会出去主持大局的。
    这里,只有店员和史议员知道她的身份,她和史议员见过几面,但不是在十四所。所以当她把进出口关停时,史议员想要逃走,就模拟了她的样子。对方一定认为,以她的身份,能够在这里横着走,这样就可以避开清算人和孟无黯的进攻。
    可惜,大背头不认识她。史议员模仿成她,反而看起来也最容易挟持。史议员的方案可以,但运气不太行,结交的朋友也不太行。
    短街上,有些躁动,有人看见尸体过于逼真,纷纷靠近打量,胆大的已经想要摘下大背头的面具。所长没有动,只是抬起手往外挥了挥。
    花隐雾垂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在她离开之前,所长亲自带她,有事处理时,也是这样挥挥手,让她站到前方去。
    她是所长亲手培养的代言人,或者说接班人。
    原本。
    花隐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遵循指示大步往前迈,她走到阳光底下,太阳照着她的狐狸面具,显出好看的火红色。在众人之中,她昂头,微笑扬声:“这是清算人的特效演习,大家不用慌张。演习结束,警报解除,祝您买卖愉快。”
    她的语调和清算人一模一样,客人们往后退了一步,识趣地散开。
    之前那位推史议员轮椅的寸头店员看见花隐雾,有些发愣,随后反应过来后,配合着将尸体麻利地抬下去。
    “需要通知收尸队吗?”寸头店员擦肩而过时问花隐雾:“好久不见,或者,你还需要其它帮助吗?”
    “不用。”花隐雾轻声说,“我自己会处理。”
    ……
    酒店套房内,江斩月注视着浴缸里濒死的人。
    她的面具仍未摘下,站在背光处显得渗人。在之前在打斗里,江斩月瞬间判断出如果不抢先杀死被挟持的史议员,那么史议员将会一同被炸药包的子弹杀死。或者被大背头杀死。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利于她。她只能“救”、或者说“杀”一个。极度精准的推断让她在分秒间做出果断的选择。不需要犹豫,对任务意义更大的,绝对是史议员。
    她有任务,不能为了私人利益,像炸药包那样为所欲为。
    只是,一想到炸药包竟然拿了分身那样离谱的异能,江斩月感到恼人的同时,还有一丝惧怕。
    ——既然这个分身可以复制本体,会不会还能复制魔方……她不敢想象,如果同时对上三个使用魔方的炸药包……
    该有多棘手。
    多聒噪。
    多无可奈何。
    她收回思绪,重新凝视着猎物,酝酿成了一股实体的杀气。被五花大绑丢进水里的史议员感受到被瞄准的威胁,只能崩溃地挣扎。
    江斩月不打算杀他,装着史议员的玻璃管是特制的,跟红魔的容器一样坚固,盖上盖子便密不透风,不管史议员拟态成什么,都不可能逃脱。
    她一直等,等到史议员魔方能量全部耗尽,然后撑不住开始变回原形。
    他膨胀的身躯一直在管子里挤压,挤压到断了几根肋骨,一直到玻璃管到了极限。
    最终,史议员接近两百斤的体重还是撑爆了管子,那些碎片在他变形时全部扎进了肉里。
    江斩月趁人力竭时,把史议员捆得严严实实,套房内的监控和识别系统,已经被她用[制]破坏。在清算人来修复房间之前,她计算着魔方的缓冲时间,审讯立刻开始。
    “告诉我,红魔哪里来的?”
    史议员面容扭曲,没有回答,江斩月平静地将他的头按进水里,史议员呛水抽搐,疯狂乱蹬。
    一分钟后,他被提出水面,恐惧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谁知道?”江斩月问,“跟这件事有关的联邦议员,还有谁?”
    史议员环视周围,眼神乱飘:“只有我,是我私自来的,没别人……”他还没说完,又被按进浴缸。
    “不对。”
    史议员有些崩溃,他开始回答问题,说了好几个名字。但是江斩月一个都没信。
    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的议员怎么得来的,就是欺啊瞒啊耍心机得来的。
    他这样的废物当选议员,不知道用多少手段,挤走了多少本该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女性竞争者。
    江斩月不管这些,她审讯,就是要得到答案。她没松手,一直压着对方后脑,浑浊的浴缸里的气泡越来越少,史议员皮肤发紫,江斩月把人提出来,再问。
    他是联邦议员,他一定知道这只是联邦微不足道的审讯方式。现在改制后这种暴力手段不再常用,但两年以前,联邦就这样对待犯罪。江斩月学过审讯,还处理过大量私人恩怨,她的第一怎么得来的?因为她不仁慈,真的擅长杀人。
    史议员疯狂挣扎,他说的答案,江斩月不听,这让他几近崩溃,他最后失声问江斩月:“你到底是谁?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斩月起身一脚踢爆了史议员的下巴:“别多问。是我在问你问题,继续说。”
    时间已经到十五分钟,江斩月没耐心再耗,以防史议员逃走,她用恢复的异能,将浴缸用冰堵死,整缸水都开始凝固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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