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凉,触到温热的肌肤时,清晰感觉到身下的人狠狠一颤。
下一秒,温言彻底挤进她怀里,严丝合缝。
靳子衿猛地吸了口气,手指倏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温言肩头的衣料。
她像骤然被抛上浪尖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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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是被一阵隐约的手机震动声,从深眠中拖出来的。
意识还沉在梦境的边缘,她本能地朝床头柜摸索,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晨光透过纱帘,勾勒出身侧的轮廓。
靳子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她怀里,拿着她的手机看着。
女人未着寸缕,丝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背脊。
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慵懒地披散下来,几缕黏在汗湿的肩颈,蜿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从纤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色泽嫣红的唇。
她正微蹙着眉看屏幕,侧脸线条在柔和光线下美得近乎虚幻,像一尊被小心翼翼珍藏的东方瓷器。
釉色温润,却透着不容亵渎的精致与脆弱。
这种带着慵懒与餍足艳色,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瞬间撞进温言毫无防备的心口。
温言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怔怔看了好几秒,才被空气中越发浓郁的柑橘暖香唤回神智。
香气经过一夜的体温蒸腾,与某种更私密的气息混合,变得愈发甜腻馥郁,几乎要将人溺毙。
她有些晕眩地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几点了?”
靳子衿闻声抬眸,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蒙。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温言,语气幽幽,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六点四十五分,温医生。”
温言瞳孔骤缩:“什么?”
比她的生物钟整整晚了四十五分钟?
她从未睡过头这么久。
记忆回笼,那些昏暗光线下的喘息与纠缠片段闪过脑海,她耳根一热。
糟糕,上午还有课。
“我先起来了!”温言她几乎是弹坐起来,丝被滑落,冷空气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也顾不得,胡乱扯过地上皱成一团的睡袍裹住自己,赤脚冲向浴室。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后,温言冲进衣帽间。
她完全放弃了平日的穿搭考量,随手拽出一套深灰色的加绒保暖内衣,套上同色的运动长裤。
再裹上轻薄的羽绒内胆,最后抓起一件半旧的黑色运动外套。
头发随手捋了捋,扣上一顶简单的黑色毛线帽。
整套行头毫无款式可言,甚至堪称“随意到邋遢”。
可当靳子衿慵懒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她时,却觉得莫名顺眼。
或许是温言挺拔如竹的身姿撑起了毫无版型的衣物,或许是那干净利落的动作,又或许是那张不施粉黛却轮廓清晰的脸,在这样一身“丑衣服”的衬托下,反而透出一股的俊秀英气。
像蓄势待发的顶级运动员,又像即将潜入深海的探险家,朴素的外表下是精悍的力量。
靳子衿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温老师,就穿这身去上课?”
她尾音上扬,满是调侃。
温言正在拉拉链,闻言抬头,神色有些茫然:“有什么不妥吗?”
她这身很实用啊。
靳子衿摇摇头,眼底笑意更浓:“没什么不妥。”
她顿了顿,目光像羽毛般掠过温言全身:“就是……有点太好看了。”
温言:“哈?”
靳子衿朝她勾了勾手指。
温言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走过去,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怎么了?”
靳子衿忽然抬手,勾住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将她拉低。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言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温言,”靳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你一定要去上班吗?”
温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不能不去啊,都是工作。”
靳子衿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到心口,隔着运动外套轻轻画着圈,眼神慵懒又带着钩子:“我的意思是……”
“你现在这样……很勾人。”女人的目光逡巡过温言线条流畅的身躯,饶有兴味,“我不想放你出去。”
温言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狂乱地撞着胸腔。
她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难题”,然后问:“那……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靳子衿被她的耿直逗乐,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想了想,微微侧过脸,点了点自己光洁的脸颊。
温言明白了。
她眼底也漾开一丝笑意,顺从地低头,在那指定的位置印下一个轻而快的吻。
“好了,”靳子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向后靠回枕头,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准了,去上班吧。”
温言却在她退开前,飞快地凑近,在她唇上也啄了一下。
她随即退开两步,耳根微红:“我今天会早点回来。如果你不忙,回家吃我做的饭?”
靳子衿歪着头看她,藏在被子下的脚忽然伸出来,用冰凉的脚趾隔着运动裤,猫一样轻轻勾蹭她的小腿:“什么样的饭?”
她饶有兴致地问,眼神里带着考究。
温言被那细微的触感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腿,认真道:“什么饭都行。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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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终究还是拒绝了靳子衿派车的提议。
早高峰的市中心通往大学城方向是著名的“停车场”,她宁愿挤地铁。
地铁车厢里人贴着人,混杂着各种气味。
温言戴着帽子,抓着扶手,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给靳子衿发消息。
她打字很认真,一条接一条:“家里的门锁初始密码是十二位,是我名字加生日wenyan951225。你有空可以自己录指纹和虹膜,或者等我晚上回来帮你录。”
“晚上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最好四点前说,不然我怕六点来不及准备。”
“厨房调味品都在左边橱柜,咖啡豆在右边第三个罐子,杯子在消毒柜。”
……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靳子衿:温医生,你的话好多哦。 [托腮.jpg]
温言盯着屏幕,表情瞬间凝固。
话……多吗?
她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刚才那几条信息。
是有点琐碎?
还是显得太啰嗦,太婆妈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下意识想把所有她觉得对方可能需要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还没等她想明白,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靳子衿:知道啦知道啦,我会看着办的~
靳子衿:不过……要是你昨晚在床上,话也能这么多就好了。 [偷笑]
温言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不稳。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昏暗光线,交叠的呼吸,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呜咽,还有自己沉默而激烈的动作。
她话很少吗?
好像……是有点。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本能地去做,去感受,去回应,言语在那时显得苍白又多余。
她的妻子似乎更喜欢,更直白的反馈?
温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发烫的脸颊。
昨晚的细节却越发清晰起来。
靳子衿其实不太能承受过于激烈的力道。
她真的很娇弱,每次稍微重一些,她便会浑身紧绷,手指深深掐进温言的肩膀,像溺水者攀住浮木。
直到无法承受,骤然脱力。
女人松开紧咬的牙关,气喘吁吁地瘫软下来,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潮红的脸颊。
可怜死了。
满室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柑橘甜香。
温言会将她汗湿的身体搂得更紧,低头蹭蹭她发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地问:“再一次,可以吗?”
靳子衿通常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默认的姿态。
于是浪潮再起,她又一次颤抖着蜷缩,像被风雨打湿翅膀的蝶,最终坠落回温言等待的怀抱。
后来,位置变换。
温言抱着她,面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坐下。
窗外是璀璨无边的城市夜景,窗内是她们拥抱在一起的温馨倒影。
温言吻着她泛红的耳尖,低声哄着:“分开好吗?”
湿热的气息钻进耳廓,靳子衿全身过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