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失策了。
温言哑然失笑。
旋即,她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发现手边随意摊开放着一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书页还停留在中间部分,显然是最近在读。
这是温言不久前,在喜好表上填下的东西。
靳子衿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立刻找来看了。
温言心情愉悦。
她拿起手边的书,也跟着看了起来。
秘书李悦敲门进来,端来一杯手冲咖啡,香气醇厚:“温小姐,请用。”
她放下咖啡,忍不住悄悄多打量了温言几眼。
眼前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羽绒服,素面朝天,头发因外面的风雪有些微湿,随意地束在脑后。
可就是这样毫无修饰的样子,却有种干净利落的帅气。
眉宇间是沉淀下来的沉稳,身姿挺拔如松,很像一些明星运动员,充满内敛的力量感。
温言从书本上,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谢谢。”
李悦低头迎上了她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轻颤,一双眼睛又大又干净,和小鹿一样,纯净无瑕。
哪怕阅人无数,李悦也为了这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种赤子般干净剔透的人,世上少有,也难怪老总会结婚。
这位太招人了吧!
李悦浅浅一笑:“不客气。”
“您还有什么吩咐?请告知我。”
温言颔首,“嗯”了一声。
李悦退出了办公室。
她想到温言方才的模样,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只有核心助理的小群里飞快打字:“老板的老婆来了,我的天,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超级漂亮!是那种女生看了都会心动的,很干净很客观的漂亮!”
“人和琉璃一样,透明又赤诚,和靳总那种明艳霸总大菠萝,完全是两个极端!」
群里瞬间炸开锅,纷纷追问细节。
当然,办公室里的温言对此一无所知。
她小口啜着咖啡,翻了翻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实在是静不下心来,她才起身,缓步在办公室里走着。
指尖划过光洁的桌面,想象着靳子衿坐在这里,凝眉审阅文件,或是对着屏幕运筹帷幄的模样。
窗外,雪已成势,纷纷扬扬,将天地连成一片朦胧的洁白。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去,霓虹闪烁的城市在雪幕中变得柔和而遥远,梦幻得不真实。
温言静静看着,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满足。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下午,无聊地等待着一个人下班,然后一起去吃一顿充满烟火气的大排档……
这种体验,在她过去二十八年力求高效独立的人生里,从未有过。
它琐碎,它“不务正业”,它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
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无比幸福。
温言忍不住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个外景实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温言回过头,靳子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灰白色条纹廓形西装,脚踩着一双柔软的皮质平底鞋,长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高跟鞋,但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清冽干练的气场。
宛如雪原上孤独而精准的头狼,眉眼间还残留着会议室里带出的些许锐利。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温言时,那层锐利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池漾开的春水。
靳子衿笑了一下,她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搂住温言的腰,将自己微微靠进她怀里,仰头问:“等很久了?”
“刚到一会儿。”温言顺势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脊。
靳子衿皱了皱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在她颈窝嗅了嗅。
女人抬眼,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撒谎。”
“身上都是中央空调暖烘烘的味道,还有我咖啡的香气……至少来了四十分钟。”
温言失笑:“是嘛,我自己都没察觉。”
靳子衿不再追问,只是更贴近一些。
女人的双手环上她的脖颈,眸光潋滟,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命令:“低头。”
温言顺从地俯身。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带着外面带来的微凉,和靳子衿本身温热的气息。
没有急切,只是细细地描摹,吮吻,像在确认,又像在慰藉彼此分开这一整日的想念。
一吻结束,温言手臂微微用力,竟轻松地将靳子衿抱离了地面,转了小半圈,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边缘。
靳子衿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即笑起来,任由自己坐在桌沿,双腿悬空。
这个高度,让她刚好能与微微仰头的温言平视,甚至略高一些。
她双手捧住温言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眼里像落进了整个星河的雪光,亮得惊人。
“有没有想我?”她问,声音轻得像雪落。
温言望进她眼底,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有。”
靳子衿笑了,从自己的西装裤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伸手。”
温言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伸出自己的右手。
靳子衿打开盒子,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款式简约到极致,两道如同极光一般闪烁的弧光,在灯光下流淌着沉静温润的光泽。
她取出稍宽的那一枚,执起温言的左手,缓缓地推入她的无名指指根。
尺寸完美契合。
温言看着手指上突然多出的这一圈微凉而坚实的触感,一时有些怔忡。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随意又私密的时刻。
靳子衿拉着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温言手上的戒指:“原本想,今晚找个更‘浪漫’的时机,比如大排档热气腾腾的时候,或者雪下得最大的时候再给你。”
“但我好像藏不住事,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立刻给你戴上。”
她抬起眼,望向温言,眼神略有些忐忑:“喜欢吗,温言?”
温言喉头微哽。
她抬起手,仔细地看着那枚素圈。
它如此简单,却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稳稳地圈住了她,也圈住了某种承诺。
心底暖流汹涌,冲得她眼眶发热。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哑,“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靳子衿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故意板起脸,逗她:“只是喜欢戒指?不喜欢我吗?”
温言被她孩子气的问题逗得想笑,那点感伤的情绪瞬间被冲淡。
她认真地摇头,望进靳子衿含着笑意的眼底:“也喜欢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很喜欢的。”
说完,她将双手撑在靳子衿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微微仰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去,靳子衿坐在高处,背后是漫天飞雪的璀璨夜景,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电影画面。
温言的目光描摹过她的眉,她的眼,她含笑的唇,然后轻声问:“可以让我为你戴上戒指吗?”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靳子衿怔了一下。
靳子衿勾唇笑了起来,抬手将食指压在温言的唇上,笑吟吟的:“事到如今,还要这么问吗?”
“当然可以啊,温言。”
“我是你的妻子嘛。”
温言抿住了唇瓣,她有些想笑,但又忍不住眼眶发红。
因为是妻子……所以才会这么好吗?
因为是你的妻子,所以方方面面都考虑得这么好吗?
那能够做你的妻子,也太幸运了吧。
很微妙的情绪,在她过去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说:“好。”
温言这么说着,拿起盒子里另外一枚戒指,托起靳子衿的右手,缓缓地推了进去。
戒指戴好之后,靳子衿举起手,在白炽灯下看了看,很是满意:“果然,戒指还是越简单越好看。”
她这么说着,招呼温言:“来,把你的手给我。”
温言摊开了戴了戒指的那只手,靳子衿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两人十指相扣。
靳子衿握住了温言的手,露出两人相牵的手间,闪烁的戒指,打开手机咔嚓地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她将照片发给了温言。
温言手机振动的瞬间,靳子衿朝她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温言将自己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靳子衿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拿着她的手机,打开微信,保存了照片。
做完这一切,靳子衿抬眸,看向温言,笑吟吟地问:“我可以用你的手机发朋友圈吗?”
温言点头:“当然可以。”
靳子衿挑眉,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后她点开了手机,编辑,然后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