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爱哦。
她的妻子。
也太可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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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司机先将张清池送回张家。
离开前,张清池扒着车窗,看了看靳子衿,又看了看温言。
她最终撇撇嘴,对温言说:“喂,那个……今天的话,我收回一部分。”
她没具体说收回哪部分,但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淡了许多,剩下更多的是别扭和探究。
“对我姐好点。”她丢下这句话,下了车往自己家别墅跑去了。
车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方才在包间里被刻意压抑下去的汹涌情感,似乎这才真正漫了上来。
没有人说话,车里静悄悄的。霓虹灯海从窗外漫了进来,落在车厢里,不停地涌动着。
航空箱被稳妥地安置在加厚的脚垫上,放在温言那一侧。
小蜜糖似乎对狭小的空间和行驶的颠簸感到不安,细声细气地“喵呜”叫着,伸出小爪子扒拉栅栏门。
温言下意识地倾身,伸出手指,隔着箱门缝隙,轻轻逗弄小猫粉嫩的肉垫,试图安抚它。
“小心。”
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地覆上她的前额,轻柔地将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往后带了一寸,避开因车辆转弯可能带来的晃动。
靳子衿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惯有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在车上呢,坐稳些。”
温言像是被那指尖的温度烫到,倏地收回逗猫的手,坐直身体,耳根微微发热:“……谢谢。”
她规规矩矩地将手放回自己膝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流,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身侧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
那是一种……
刚刚卸下厚重盔甲,露出柔软内里后,面对最想亲近之人时,反而生出赧然与无措的微妙尴尬。
仿佛两个刚刚交换过最深秘密的人,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彼此熟悉的轮廓里,新注入的滚烫炽热。
这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靳子衿侧过脸,借着窗外忽明忽暗掠过的光影,打量着温言故作平静的侧脸和那泛红的耳廓。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刚才在饭桌上,不是挺能说的么?”
她语调慵懒,刻意拖长了尾音,像羽毛搔刮着寂静:“引经据典,逻辑分明,剖白心迹……”
“怎么,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反倒拘谨起来了?”
温言被她说得耳根更热,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转回头,试图保持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难得的局促:“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靳子衿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倾向她。
女人眼底映着窗外流转的光,亮得逼人,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温言与她对视两秒,终究败下阵来。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垮下来。
身上那层强装的镇定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带着羞窘的柔软。
“好吧,”她认输般承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坦诚,“我确实是……有些害羞。”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很少……几乎从不在人前说那种……深度剖析自我感受的话。”
“每次说完,事后回想,总会觉得……”
“后悔?”靳子衿接过她的话头,试探着问,语气放轻了些,目光却紧紧锁着她,“后悔跟我坦白这些?还是后悔……承认对我一见钟情?”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不是。”温言立刻摇头,抬起眼看向靳子衿,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半分敷衍或退缩,“我不后悔告诉你这些。”
她抿了抿唇,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表达:“我是后悔……在那样的场合,用那样的方式说出来。”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语气郑重:“小表妹在场,环境嘈杂,很不合适。”
温言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在我看来,那些话,应该是属于更私密,更安静的时刻。”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只对你一个人说出口,那样才更认真,也更郑重。”
靳子衿静静地听着,眼底的光芒随着她的话语逐渐柔和,最终漾开一片温暖的涟漪。
她“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盛满了得逞的甜蜜和宠溺。
“我懂了,”她凑得更近,呼吸几乎拂在温言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温医生这是觉得,当着‘外人’的面跟我表白,面皮薄,害羞了呢。”
温言:“……”
她被这直白的解读弄得无言以对,脸颊的热度有蔓延的趋势。
沉默了两秒,她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那模样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笨拙可爱。
靳子衿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绒毛拂过,又痒又暖。
她不再逗她,而是伸出手,双手轻轻捧住温言微微发烫的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可是,”靳子衿望进她眼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蜜糖,“我很喜欢啊。”
“我喜欢听你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的心情,你那些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细微的波澜。”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言颧骨下柔软的皮肤,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凝视举世无双的珍宝:“你对我的一切感受,你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和触碰,我都想知道,都想参与。”
她想起更早之前的承诺,语气愈发笃定:“我不是说过么?我想知道你的生活,想参与你的全部。”
“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声音低缓流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温言被她捧着脸,望进那片盛满温柔与渴望的眼眸深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酥麻一片。
或许是因为刚刚极致的坦诚,也或许是因为这密闭空间赋予的勇气。
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此刻如此合宜地浮上心头。
温言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轻声问了出来:“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参与我的人生?”
靳子衿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底闪过一丝“终于等到你问”的了然与愉悦。
她没有立刻用复杂的语言去阐释,反而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抬起手臂,柔软地勾住了温言的脖颈,将自己与她拉得更近。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
“很简单啊,”她开口,吐息温热,语调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珍藏许久的秘密,“因为那天晚上……”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我也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你。”
温言的眼睛骤然睁大。
靳子衿低低笑了一声,凑在温言唇上,柔声开口:“我对你,也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轰——”
温言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开,随即,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豁亮席卷而来。
那一直萦绕在心底深处,如薄雾般挥之不去的疑团,顿时豁然开朗。
关于自己是否是退而求其次的“备选”,关于这场婚姻起点是否纯粹……
在这一刻,被靳子衿这句直白热烈,甚至带着点蛮横的宣告,彻底击散。
原来如此。
所以她不是plan b ,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产物。
从一开始,靳子衿的目光,就同样为她停留。
难怪……新婚之夜,她会说出那样的话,会流露出那样的急切与确认。
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无以伦比的喜悦,以及欢天喜地的轻盈。
温言望着女人近在咫尺的笑眼,清晰地看到那里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遵从了此刻内心最汹涌的冲动。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吻上了靳子衿的唇。
轻柔的,笃定的。
确认的,索要烙印一样的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温言的额头轻轻抵着靳子衿的,没有立刻退开。
她从小看惯了成年人世界里的虚伪与算计,听惯了言语中的夸大与掩饰。
理智上明白,即使是靳子衿的话语,也可能包含着情感的渲染,或是当下情境催生的炽热。
可人的病症都是由各种细微的变化促成的复杂结果,更何况是人心呢。
因此她选择不去分析。
她选择相信。
相信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