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某些人,张嘴就知道挑拨离间。”
池春信撇撇嘴,小声哼了一句:“切。”
她咬着吸管,目光在姜临月和宋婳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默默咽下了后面的话。
已经五点了,排练告一段落。
靳子衿环顾一圈几人,开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定了包间,一起过去吃。”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在学校附近,开车十分钟。”
宋婳闻言微微顿住,她握着那杯果蔬汁,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一直注意她的姜临月,并没有错漏这点。
姜临月几乎是立刻开口,自然得像随口一提:“我就不去了,难得回母校,想尝尝食堂的饭菜。”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宋婳的脸:“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念。”
宋婳眼睛一亮,她连忙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之前我也听说了,京大的食堂口碑特别好,我也一直想试试……”
她转头看向姜临月,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姜师姐,我能跟你一起蹭个饭吗?”
姜临月看着她。
女孩的脸颊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紧张之下止不住地咬着下唇。
好可爱,像小兔子,姜临月弯起唇角:“当然可以。”
两人的互动,着实是太微妙了,敏锐的靳子衿一下就捕捉到了这奇怪的化学反应。
她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将她们打量了一番,长眉轻挑。
学舞蹈的宋婳体态轻盈,一米七二的个子,身姿柔软得像一枝春柳。她站在姜临月身边,微微低着头,露出后颈一段白皙的弧线。
学医健身的姜临月一米六五,利落挺拔,站在宋婳身侧时,刚好比她矮了小半个头,却看起来像一株可靠的青松。
好般配的一对碧人啊。
靳子衿在心里默默咂舌。
老叶啊老叶,你撞号了啊,妥妥要进修罗场了。
温言没察觉在场人微妙的氛围,反而看向姜临月,很自然道:“那挺好的,师姐,我有教工饭卡。”
她从随身的卡包里翻出那张卡,递过去:“你们要吃食堂的话,我把卡给你,你刷我的就好。”
姜临月接过,莞尔一笑:“都忘了你现在还是京大的讲师。”
她晃了晃手里的卡,很是洒落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池春信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信条,立刻来了兴致。
她眼睛一亮,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吃食堂!”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京大食堂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什么学五食堂、艺园食堂、勺园食堂……我今天必须刷爆温言的饭卡!”
温言闻言看向靳子衿,问道:“子衿,你想不想吃食堂?”
靳子衿也想看戏,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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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
冬日的校园安安静静,光秃秃的银杏树伸着枝丫指向天空。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叮当当,像青春的回响。
池春信安排好随行工作人员去餐厅用餐,自己则美滋滋地跟着大部队体验校园生活。
她穿着一件亮橙色的羽绒服,走在灰扑扑的冬日校园里,像一团移动的小太阳。
虽是元旦假期,京大食堂依旧正常营业。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窗明几净,烟火气十足,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学生们的说笑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响,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池春信捧着餐盘,跟在温言和姜临月身后,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什么都新鲜。
“你们俩都是本校出来的,快给我介绍介绍,什么菜最好吃?”
温言和姜临月便一左一右,给她指着窗口的招牌菜。
温言指着一个窗口:“那是糖醋小排,酸甜口,外酥里嫩,以前我每次考完试都来打一份。”
姜临月指向另一个窗口:“香菇滑鸡,鸡肉很嫩,香菇入味,配米饭特别香。”
温言又指:“清炒时蔬,每天换花样,便宜又健康。”
姜临月再指:“养生汤品,冬天喝一碗,整个人都暖了。”
两人说得头头是道,配合默契,像一对久经考验的搭档。
池春信听得直咽口水,最后每样都打了一份,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几人都打了满满一盘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餐盘里,落在每个人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池春信咬着筷子,环顾四周朝气蓬勃的学生,忍不住感叹:“好久没这种校园感觉了。”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要不我转行算了,纪录片不拍了,拍个校园偶像剧多好。”
靳子衿正在挑葱花,闻言头也不抬地拆台:“就你那艺术细胞,拍点冷门小众的也就算了,还拍偶像剧?”
她呵了一声,讥讽道:“谁给你投资啊?”
“吼,你投啊!”池春信不服气地扬下巴,筷子在空中虚虚点了点,“别的不说,我这摄影水准,比你影视公司那些抓马短剧好看一百倍。”
靳子衿轻哼一声,懒得跟她斗嘴。
池春信却不依不饶,转头看向姜临月:“姜师姐你说,我拍偶像剧行不行?”
姜临月正在给宋婳夹菜。
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轻轻放进宋婳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听见池春信的话,她抬起头,慢条斯理道:“很好啊,你很厉害的,如果拍出来的话,一定能火的。”
池春信“噗嗤”笑出声,对着靳子衿趾高气昂道:“听听,人家姜师姐多有品,哪像你……”
“你个没品的东西!”
靳子衿懒得搭理她:“师姐那是不想打击你,哄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池春信“切”了一声,然后开始问姜临月:“唉,师姐,说起校园偶像剧,你上学那会,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人?”
印象深刻的人?
姜临月看了眼正在吃饭的温言,说:“上学那会,光照顾课题组的师弟师妹们了,没有你想的那种浪漫故事。”
池春信恍然,故意逗她:“那……师姐很喜欢照顾后辈,师姐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年纪小的啊!”
她话语一出,靳子衿和宋婳都顿住了。
姜临月想了想,思索着开口:“可能吧,我比较喜欢惹人怜爱的东西。”
“什么都不做,光看着就赏心悦目的小玩意,还挺有意思的。”
哇哦,老叶……你被pass了。
池春信心里又为叶剑兰默哀,但心里又在琢磨,姜临月说的那么直白,是为了说给宋婳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
还是两者皆有?让老叶知难而退。
老叶啥进度了啊。
在池春信若有似无的套话里,一桌人吃得热热闹闹,连一向控制饮食的宋婳都破例吃了不少。
她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眉眼间满是满足,时不时抬眼看看姜临月,又飞快地垂下眼睫,像只偷偷观察投喂者的仓鼠。
靳子衿胃口浅,又什么都想尝一口。
她之前在这个窗口打一点,在那个窗口要一份,不知不觉夹了满满一碗。吃到后面,捧着碗微微发愁,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
温言看在眼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伸过筷子,把她碗里吃不完的菜夹到自己碗里。
一片,两片,三片。
安安静静地替她兜底。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像本能,像做过无数次。
这一幕被池春信抓了个正着,她立刻挤眉弄眼,声音里满是打趣:“我说温言怎么刚才只打那么一点(”
她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婆呢!”
她咬着筷子,啧啧两声:“靳总也太好命了吧,吃饭都有人专门兜底。”
温言眉眼温和,目光落在靳子衿脸上,很是温柔:“让她多尝尝喜欢的,也是好事。”
一旁的姜临月抬眸,淡淡看了温言一眼,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她垂眸,继续慢慢扒着碗里的饭,动作却比方才慢了些许。
过了那么久,她还是会被影响,有些食不知味。
靳子衿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轻轻一动。
她忽然想起温言曾经说过的话,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姜临月吃不完的东西,也会分给她。
姜临月的照顾,是温言少年时代最温暖的陪伴之一。
所以,那时候的姜临月,也像照顾宋婳那样,想让温言多尝一点不同的口味?
姜临月……真的喜欢温言吗?
还是因为她的天性里,就是习惯了保护弱者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叶未必没有机会。
晚饭结束,几人返回体育馆继续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