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温言。”
    片刻之后,靳子衿开口,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沉。
    她拉着温言的手,抬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强行压着不让那情绪漫出来。
    她抿唇,放缓了声音,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言的心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靳子衿攥着自己指尖的手在收紧,稍稍有些用力。
    女人平日里永远温润柔和的眉眼,此刻冷凝着,眼底泛着藏不住的受伤与愤怒。
    这是温言认识靳子衿以来,第一次见她真正动气。
    完完全全,冲着她来的情绪。
    “我问你。”靳子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做过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因为孩子这种事放弃你?”
    温言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说那不是她的本意,说自己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问出那么蠢的话。
    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只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一下,撞得生疼。
    惶恐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想缩回自己用坚强与冷漠筑起的硬壳里,装作方才那句话从未说出口。
    可手指被靳子衿牢牢握着,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迎上她的目光,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她太习惯被放弃了。
    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父母的爱永远带着功利的条件,家族的亲近永远看身份与价值。
    她习惯了被忽略,被边缘化,被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在触及“孩子”这个敏感话题时,她又退回了最原始的模式。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沟通,不是询问靳子衿的想法,而是本能地恐惧。
    恐惧靳子衿会因为世俗的期待,家庭的压力,最终放弃她。
    所以她才问出了那句戳人的话:你会因为孩子和我离婚吗?
    可真正看到靳子衿生气的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比想象中更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我……”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靳子衿眼底那一层沉色底下,藏着深深的委屈。
    温言撞上了她的视线,双眼止不住的发酸。
    奇怪的是,惶恐之外,心底深处竟悄悄浮起一丝极隐秘的甜。
    她会生气。
    她会因为我怀疑她而生气。
    她会因为我觉得她会放弃我,而这么难过。
    原来,她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尖上了。
    这个念头轻轻一烫,温言紧绷的肩线一点点软下来。
    她抬眸望着靳子衿紧绷的下颌,握着她的手,皱了皱鼻子:“你好凶。”
    温言这般说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放软了声音:“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好凶哦。”
    靳子衿一怔。
    胸口憋了半天的气,被她这一句软乎乎的话轻飘飘戳中,瞬间散了大半。
    她又气又无奈,又心疼得发紧,盯着温言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沉了沉:“我很凶?温言,我是——”
    后半句话,被温言堵了回去。
    温言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揽住靳子衿的后颈,偏头含住她的嘴唇。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靳子衿浑身的紧绷彻底瓦解,手臂下意识环住温言的腰,将人稳稳扣进怀里,力道轻而坚定,不肯放开半分。
    江风陡然变得温柔。
    岸边的霓虹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揉成一团。
    温言的手轻轻贴着靳子衿的颈侧,指尖发烫,吻得轻而认真,直到呼吸微微乱了,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她唇上。
    靳子衿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沉色早已散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疼惜。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言的唇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你好狡猾,话都没有说清楚,就开始用吻堵我。”
    温言安静地望着她,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我只是怕你情绪上升得太快,会让我们两个人没办法理智地谈下去。”
    “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慢慢说了。”
    温言抚摸着靳子衿的手背,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乖乖等着靳子衿把话说开,等着她把自己心底缠绕二十多年的不安,一点点抚平。
    靳子衿深吸一口气,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你从小被忽略,被推开,被当作可有可无的人,你怕很正常。”
    “你怕我不够坚定,怕我会因为别的事情放弃你,这些我都懂。”
    温言的眼睫轻轻一颤,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死死抱住靳子衿的腰,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我不骗你。”靳子衿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掩饰,坦诚得让人心尖发颤,“最开始结婚,我对你确实不上心。”
    “所以婚礼上的一切,我都没有精心置办,这可能也是让你不安的原因之一。”
    “我对你见色起意,所以想靠近,想试试看,我们能走多远。”
    温言拍着她的背,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
    再怎么喜欢,也不过是见了三面,又怎么可能会倾注心力呢?
    反正她并不介意那场不属于她的荒唐婚礼,与之相反的是,她一直很感激这次乌龙,让她获得了和靳子衿并肩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靳子衿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温言的后颈,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我见过你的许多模样。”
    “专注的,认真的,温柔的,贴心的,细致的,坚强的,脆弱的……”
    “我了解你的别扭,懂你的沉默,心疼你的倔强。”
    “温言,”她顿了顿,抬眸看着温言,一字一顿道,“我在爱你。”
    “我爱着你,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你。”
    温言骤然发烫。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暖得发烫,酸得发涩。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没被人这样毫无条件地接纳过,此刻所有的坚硬与防备,都在这句话里碎成了一片柔软。
    可她骨子里的不安与别扭,还是让她下意识抬了杠。
    她从靳子衿怀里稍稍退开一点,垂眸看着她,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点故意找茬似的试探:“那你的意思是,不爱了,就会放弃我了?”
    靳子衿被她噎得一顿,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女人又气又笑,眼底最后一点情绪也彻底散了,只剩下无可奈何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温言的脸颊:“温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爱了当然会放手,这是对彼此负责。”
    她望着温言的眼睛,目光坚定无比,没有半分闪躲,“可是我怎么会不爱你?”
    “我不会不爱你。”
    这一句话落定,温言心里那根悬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弦,彻底落了下来。
    所有的不安、恐惧、自我否定、被抛弃感,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化作一片柔软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她不再试探,不再逞强,不再口是心非,只是轻轻张开手臂,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靳子衿怀里靠,声音软得像棉花:“抱一下。”
    靳子衿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将脸埋入她的怀中,低声哄:“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不准说这种话,我会心疼。”
    “嗯。”温言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知道了,再也不乱想了。”
    她把脸贴在靳子衿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踏实得让人想哭。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被人毫无条件地爱着,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靳子衿抱着她,久久没有松开,指尖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脖子落下一个吻:“冷不冷?我们回家。”
    “不冷。”温言摇摇头,赖在她怀里不肯动,“再抱一会儿。”
    “好。”靳子衿依着她,抱着她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晚风越来越凉,才轻轻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往停车的方向走,“回家给你暖被窝。”
    温言的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与她的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涨。
    ——————
    那天的话题,因为温言的撒娇,最终无疾而终。




新书推荐: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回到二十年前,我成了阿飘 我心明月[快穿] 快穿:她,疯批恶女,专虐白眼狼 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 干爹你好狂[香江] 被顶级哨兵误认神女后 外室入府?主母另谋高嫁当皇后 病娇男主被嫌弃?不要?给我 [综漫] OK啊家人们捡到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