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给的资料里还附了几张照片,当地的孩子们围在医疗队身边,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
温言越看越心动。
温言喜欢探险,所以选择了地质专业,满世界游历,从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寻找一个又一个曾经失落的世界。
其实温言也喜欢这类事物。
对于温言来说,眼前的西盟就是一个她曾经向往过无数次的奇妙异世界。
有她热爱的临床机会,也有她从未接触过的古老文化。
异国他乡,做一个守护生命的行者,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指尖划过纸页上“两年援建周期”的字样,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两年。
整整两年。
温言把资料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难选啊。
她忽然想起了姜临月师姐。
当年师姐出国访学的时候,她的母亲好像刚做完乳腺癌手术,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师姐那时候也犹豫了很久。
一边是全球顶尖的实验室邀请,是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一边是卧病在床的妈妈,是需要她陪伴的家人。
可师姐最终还是咬着牙去了。
走之前,师姐来实验室看她,两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师姐望着天,看起来很是疲倦,也非常的不舍。
温言对那天的对话,不太记得清了,不过有一段她记得很清楚。
师姐说:“我总觉得,人到了一定的年岁,一定会遇到某一个时刻,然后让你去某一个地方。”
“当你迈步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你可以称之为命运的召唤,又或者是……给自己的人生一点转机。”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她的人生需要转机吗?
还是命运在召唤呢?
如果是召唤的话,她会前往什么样的人生?
话又说回来了,师姐又是怎么判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呢?
她又无法预知未来,不知道自己做的项目,会在将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是什么让师姐,做出那样为难的选择?
那时候的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是不是也和她现在一样,一边是放不下的理想,一边是舍不得的家人,左右为难。
温言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啊?
为什么不能像孙悟空一样,拔一把毫毛,变出无数个分身?
一个分身去西盟,做她想做的手术,看她想看的风景,积累她想积累的临床经验。
一个分身留在京城,陪着靳子衿,守着她们的家,看着她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还有一个分身,安安心心地待在医院里,做她的手术,带她的学生,写她的论文,稳稳地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可就算真的有分身,所有的分身都出自同一个本体。
大家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想去西盟的是她,舍不得靳子衿的,也是她。
温言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姜临月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师姐,你当年出国访学的时候……】
删掉。
【师姐,我想问你个事,关于……】
删掉。
【师姐,如果有两个选择……】
还是删掉。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她心里清楚。
这件事,她最先应该告诉的人,是靳子衿。
不是师姐,不是哥哥,不是任何其他人。
是她的爱人,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温言睁开眼,把资料整理好,放回了书房。
————————
夜已经深了。
温言躺回床上,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没有靳子衿熟悉的体温,没有她身上好闻的柑橘香气,没有她睡觉时习惯性往这边滚的小动作。
只有她自己。
温言抱着靳子衿的枕头,把脸埋进去。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香,很淡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她还是闻到了。
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心脏。
她翻来覆去。
一会儿平躺,一会儿侧卧,一会儿把枕头抱得更紧。
可怎么都不对。
直到后半夜,她才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靳子衿。
一会儿是她抱着孩子,笑着朝她走过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一会儿是西盟漫天的风沙里,她站在戈壁上,回头却看不到靳子衿的身影,四处都是荒凉的黄沙。
一会儿又是离别那天,靳子衿在机场抱着她,红着眼眶说“我等你回来”,她的眼泪落在温言的肩膀上,滚烫的。
梦断断续续的,全是离别和思念。
凌晨四点半。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温言正陷在浅眠里,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一股熟悉的柑橘香味,风尘仆仆地裹住了她。
温言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靳子衿的脸。
她就这么压在自己身上,手臂收得很紧,把自己牢牢地抱在怀里。
她刚回到家连妆都没卸,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头发也有些乱了,和平时那个精致妥帖的靳总判若两人。
只是女人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牢牢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怎么回来了?”温言彻底清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不敢置信。
靳子衿,俯下身把脸埋进温言的颈窝,收紧手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靳子衿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滚烫的思念:“想你了啊。”
“真的很想你,怎么都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
她从宴会里提前溜了出来,让助理替她应付后续的流程,更改了私人航线,提前飞回来了。
飞了三个小时,在凌晨四点半,赶回了家,回到了她身边。
其实不止是想念。
挂了电话之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且一直没散。温言那副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心事的模样,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
她应酬的时候一直在想,温言究竟要和她说什么事,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这实在是太稀奇了。
靳子衿想得抓心挠肝的,只想立刻飞回来,亲眼看看她,亲口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温言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抬起手,紧紧地回抱住怀里的人。指尖穿过她微乱的长发,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在抚摸一只长途跋涉,终于归巢的小鸟。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唇瓣厮磨着,爱怜地触碰彼此的嘴唇,面颊,眼睛……
如同两株在风里缠绕的藤,又如同互相舔舐毛发的毛茸茸生物,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预设会长时间分别带来的思念和不安,在这个真实的拥抱里,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靳子衿才抬起头,捧着温言的脸,吻了下去。
灵活的小舌,撬开对方的牙关,舔舐着缠了上去。
两人热吻着,直到身体渐渐发烫,两人都喘不过气,靳子衿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发出满足的喟叹:“想亲很久了,这回可算是亲到了。”
温言笑了起来,稍稍一用力,将她抱坐在自己手上:“这里难道不想我吗?”
靳子衿瞬间瞪大了眼睛:“你……”
温言倾身,凑到她面前,吮住她的唇,慢条斯理地磨着:“好热情……”
“做一下好不好?”
第103章
温言的举措很大胆,吓到了靳子衿。
靳子衿搂着她的肩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问:“现在?”
她刚从机场赶回来,风尘仆仆的,头发还乱着,妆也没卸。本来只是想抱着老婆好好睡一觉,把这几天的思念补回来,没想到温言这么直接。
“可是我还没有……”
“洗澡”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温言的吻强势淹没了。
温言一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往下探去。指尖触到西装裤的腰带,轻轻一勾就解开了,动作异常熟练。
温言的手常年握手术刀,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皮肤时会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敏感的肌肤,触碰到带着薄茧的手,瞬间绷紧了。
靳子衿闷哼一声,身体软了大半。
多久没做了。
一周?还是十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得挤,更别说想这些事。
现在被温言这么一碰,她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油,瞬间就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