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目光靳子衿见过,在写论文时、在打制石刀时,都是这样的目光。
认真的,专注的,带着某种虔诚的珍重。
靳子衿没由来说了一句:“裸体模特也行?”
这话带了一点挑衅的意味,女人的尾音微微上扬,眼尾也跟着弯了起来。
温言的手指停在她的腰窝上,低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莞尔一笑:“嗯,裸体模特当然可以。”
“你的人体美学价值很高,值得被记录下来。”
她说得一本正经,靳子衿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把脸埋回温言的胸口,肩膀轻轻抖动着:“这么认真啊?”
“我一直都很认真。”
靳子衿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趴在温言的心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伸出手指在温言的锁骨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言别过了眼,假装去看窗外。
其实玻璃上全是她的倒影,可能那时候,她就在用眼睛画她了。
靳子衿勾了勾唇角,有些得意:“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的模特?”
温言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等你睡着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醒着的时候,我没办法专心。”
靳子衿脸一下就红了,伸手掐了她一把,嗔道:“就会哄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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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在西盟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温言白天去医院上班,靳子衿就在宿舍里远程处理工作。
傍晚温言回来的时候,会看到靳子衿坐在窗台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或是端着一杯咖啡。
偶尔有的时候,还像一只慵懒的猫,头靠着窗框,闭着眼睛,傍晚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
温言看了她好一会,才牵起她的手,带她去街口的小店吃咖喱,去夜市买芒果,同她漫步在这陌生小国的夏日窄巷子。
这些甜腻的二人时光,为温言的人生描绘了一笔温柔暧昧的色彩。
两个月后,靳子衿收到了一个从西盟寄来的包裹。
包裹不大,用棕色的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国际快递的标签,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温言的名字。
阿姨把包裹放在家里的茶几上时,她以为是温言给她寄了咖啡豆。她在沙发上坐下,拆开牛皮纸,才发现里面是一个素描本。
封面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边角被长途运输磨得有些起毛。
靳子衿抚摸着素描本的封面,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人物素描,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画中的女人背对着画面侧躺在单人床上,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整片光裸的后背。
她的脸微微偏向枕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是睡着的。
肩胛骨的弧度被画得极细致,每一笔线条都像是用指尖缓缓抚摸过才落下的。
这样的笔触……
靳子衿抚摸着这张素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有骗自己。
她的素描……尤其是关于人的素描,的确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