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师尊?!”
    云婳殿里,这几乎是近些年来云婳长老头一次亲自疗伤施针,唐烬站在床前,满脸愠色。
    “此等仙资,往后她修为更高,每逢突破引来天雷,天道施予她恩惠,你便也要活活受着疼痛?”
    两人目光对上,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在一瞬间交错而过。
    秦弄影放下手中银针,同样难有正色道,“舒禾,她不可留在你身边。”
    “你们太过忧虑,我这不是好好的。”女人苍白的脸色虚弱无比,反倒宽慰起别人来。
    唐烬冷哼,“半条命要没了,还笑得出来。”
    景舒禾轻咳一声,浅浅的笑容隐去,几近叹息,“正因如此,她才更该待在我身边。”
    唐烬的神色从气恼化作无奈愤恨,最后也只能甩甩衣袖。
    “若再有下次,我便请谢洄老祖出关。”
    秦弄影随后离开去备药,云婳殿中只安静一刻,便有人轻轻推门而入。
    “师尊,我都听见了。”
    小徒弟闷声闷气的,一小团挪过来靠在榻边,唇瓣抿着,上挑的眼尾蹭出薄薄的红。
    唐掌门似乎根本没想避着她,方才这里面的声音,檀无央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为何会如此?”
    “若我说是因为你,你便要自毁前程,不再修行么?”景舒禾素白的面容显着弱气,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但胸口剧烈的疼痛直教人不能呼吸。
    这问题似乎根本无需思考,檀无央摇首,“若是这般前程,徒儿不想要。”
    女人的视线在她身上起了又落,漂亮的面孔映着淡淡的粉,因为担心而写满愁苦,也不知在外面偷偷掉了多久的眼泪。
    稚子之心,最是难得。
    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莫要愁眉苦脸的,这与你无关,无非是运气差点,不得天道眷顾罢了。”
    雷劫是天道考验,既是天道,自然能轻易看破她身上的禁制,借着给予纯阳仙体恩惠的由头来灭她,也不奇怪。
    呵,当真可笑。
    “师尊往日也会这样吗?”
    景舒禾偏了偏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欺瞒着,“嗯,所以这不是你的问题。”
    *
    “掌门师君,弟子并不多问,只想知道有何办法能让我师尊免受此难。”
    唐烬在掌门殿来回转悠,身后跟着一个甩都甩不掉的尾巴。
    藏书阁五层放置的尽是禁书,唯有每代掌门才有权翻阅,他今夜在那里待了许久,而这突然来访的师侄更是让他头疼。
    “本座说了,此事与你无关。”
    “可您也说过有办法。”檀无央不肯让步。
    她指的是自然是唐烬提到的谢洄老祖。
    唐掌门又来回走了几圈,终是停下脚步转身,“莫说那只是我一面之词,就算真有办法,你觉得你师尊会同意么?”
    “所以弟子才这个时候来找您,”檀无央一步也不退,“师尊已经睡下了,云婳师君的药有安神之效,师尊不会轻易醒的。”
    唐烬走一步,身后的人进一步,又是这样来来回回的拉锯,他终是没办法松口。
    “我可以让你去上面寻谢洄老祖,但此事不可为外人知晓。”
    山巅之上,白雪如鹅羽,檀无央手持掌门令牌,在这极寒之地晕头转向找了许久,再回身时惊然撞上一人。
    满头白丝的女人瞳色是奇异的金黄,近神似妖,背着最为普通的背篓,好心伸手扶了她一下,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无任何意外。
    “你来了。”
    檀无央急急站好,垂首行礼,“师祖,弟子冒昧前来,望师祖莫怪。”
    而这位修为甚高已不知是何种境界的女人一言不发,领她进了院中,放下背篓。
    “你可知道此乃天道因果,逆天而行,非常人所能干预。”
    檀无央双膝跪地,躬身叩首,“修行一事本就是逆天而为,行常人所不能。”
    “你初入师门,你那师尊如今与你也不过是短短几月的情分,何必做到如此地步?”谢洄温声道,“你这得天独厚的仙资乃是天道所赐,她那锥心之痛同样是天道考验,并无关联。”
    檀无央神情未有丝毫变化,“回师祖,这世上很多选择是不需要理由的,如何想便如何做,若是非要寻个理由的话,师尊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只要您告诉我办法,弟子愿意承担任何代价。”
    谢洄静默地看着她,突然冷言,“这天底下人人都有舍不掉、忘不得的人,他们也都曾像你这般向天道祈祷,也有人拼了命与天道作对,你猜结果如何?”
    谢洄转身,单薄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
    “千生万世,再不得相见。”
    “本座不会帮你。”
    沉沉的夜空不知何时飘起雪花,少女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细长的睫沾湿晶莹,她茫然抬头。
    轻薄的雪压在她的肩膀,发间,头一次让人觉得如千斤重。
    这是今朝初雪,往年锦州的雪似乎是暖的,如今也不知怎么了,竟生出刺骨的寒。
    檀无央在雪地里跪了三天,这地方的冷与别处不同,即便她已经筑基,依旧能感受到浸透真元的阴寒。
    她知道,也能听懂,屋里的人定然是有办法的。
    这般再跪过两日,檀无央心中涌起一阵无奈的焦急。
    若是时间再久,掌门师君便不能帮她瞒住了,师尊怕是会起疑。
    她起身打算再敲门争取一次,虚空中突然掉下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悠远绵长的声音自上空响起。
    “以此契为媒介,往后她锥心刺骨之苦,可由你来受。”
    “多谢师祖。”
    檀无央大喜过望,完全忘记自己跪久的膝盖,迈开步子径直摔了一跤,但这点痛自然是比不过心中欢喜。
    而屋内的人听到动静,望着面前的一副画像苦笑。
    “师姐,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吗…”
    第24章
    月瑶殿里,唯有窗隙间透下的月光冷白若莹雪,洒满地面,割出明暗。
    榻间的人呼吸轻缓,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着,并未察觉白色的身影靠近。
    檀无央小心翼翼碰碰女人的额头,掖好被角,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珍重和欢喜。
    她掏出那本古籍,端正坐在案前,借着仅余的烛火再次细细阅读上面的文字,火光映照下的侧颊微红。
    唐掌门翻过后脸色也稍显复杂,并反复问她是否已经想好。
    檀无央越翻越觉得脸颊红热,呼吸不自觉加快。
    这契约并不难,可这东西看着怎么都不像正经之物,什么喂食精血需以口唇相渡……怕不是从哪个合欢宗派捞出来的奇怪契术。
    但也只能趁着晚上这个时候,若是明日人醒了可就再难寻到机会了。
    少女立在床边,闭眼咬牙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弯腰凑过去。
    “师尊,得罪了。”
    面前是逐渐放大的精致睡颜,檀无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心诀步骤上,自心口处逼出一滴精血,本该是极疼的,她却被极软极弹的触感恍住了心神。
    从未有过的体验太新奇,檀无央竟呆呆地贴着不动了,并且还能分出心神想些有的没的:若是天上云朵可触,该也是这般绵软甜……奇怪,怎么会是甜的呢?
    这样想着,粉嫩的舌尖下意识在女人唇瓣上舔过,檀无央立刻惊起。
    本就滚烫的侧脸此时更为爆红,少女跌跌撞撞着落荒而逃。
    得益于昨晚过于欺师灭祖的大胆行径,檀无央今天起得比往日更早,绕着月瑶殿来回跑了不知多少圈。
    待云婳长老踏进月瑶殿,檀无央胡言乱语说着最近天气转冷,云婳师君用过早膳了吗……
    秦长老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瞧着她,尔后一并顺手将人提溜进卧房。
    床上的人已经醒来,半靠在床头,柔顺如丝绸的乌发散在身侧,素白面孔温和精致。
    房中铺设俱是特殊材质,冬暖夏凉,女人只着一身雪色寝衣,待甫一进门便瞧见了在门口手脚无处安放的小徒儿。
    “过来,近一些。”
    “外面热,这里凉快,徒儿站这里就挺好。”檀无央前言不搭后语,目光转来转去就是不往那边看。
    秦弄影转身,潋滟的眸闪着精明微光,打趣道,“本座看你今天见到你师尊是有点兴奋过度,不如本座待会儿也为你瞧瞧?”
    檀无央这才晃了晃神。
    她去寻谢洄老祖的事,除去掌门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这样大惊小怪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生疑。
    于是小徒弟慢吞吞挪了过来,浓黑的眼睫轻轻扇动,贴在景舒禾身边。
    “师尊您觉得身体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女人放下了盛满汤药的碗,苍白的脸色因为热气而泛起红润,眼波流转间显露出嗔怪之色。
    “无事,整日见不到你,听掌门师兄说是在稳固修为,与为师几日不见便如此生分,待你出门历练可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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