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盛云舒锁骨上的两枚凭证,小孩整个人都傻了。
“虽、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一起长大,以前也没有……为什么突然结婚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盛云舒换了个姿势,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背景里01正在勤勤恳恳地给樱桃去核,“想结就结了呗。”
鹿零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盛云舒以为信号断了。
“零零?”
“……我在。”鹿零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消化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云舒姐,你——你是自愿的吗?”
盛云舒被这句话逗笑了:“当然自愿啊,不然谁还能逼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鹿零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你是因为喜欢,才和青山姐结婚的吗?她也喜欢你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盛云舒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拿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她要是不乐意,我还能强迫得了她吗?”
鹿零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盛云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追问下去:“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要当伴娘!”
看着屏幕里乐呵呵的小孩,盛云舒也弯起眸子:“不办婚礼,我喜欢这种新型的结婚方式,直接一步到位。”
“啊?”鹿零有些错愕,她记得之前参加纪溪和程诺的婚礼时,盛云舒还说,等她以后结婚,也要让楚景云帮她设计一套礼服。
盛云舒是很注重仪式感的人,鹿零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事,她会潦草结束。
结束和鹿零的通讯后,盛青山的消息发来,让她去吃午饭。
盛云舒跟她贫了几句就回屋吃饭了。
期间,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电话。
鹿零知道了,楚景云肯定就知道,楚景云知道——纪景星也会知晓。
她本来以为纪景星会立马打电话过来,又或者直接来找她,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容易冲动。
她已经为难了盛青山,不能再让一个小辈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她给不了回应。
只是一直等到盛青山接她回老宅,纪景星也没有动静。
餐厅里,一家人都在等着她们。
盛晏舟穿着家居服,正把玩着时运的手,时不时还会亲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时运对盛晏舟的排斥,但由于某种原因,时运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反抗过盛晏舟。
两人不正常的相处模式被长辈们看在眼里。盛家臻不会关心除自家人以外的人,哪怕她知道时运遭遇了什么,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盛晏舟的玩具,她不会插手。
盛九渊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瓜葛,但和盛家臻想法差不多,只要自家人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就够了,其余的不重要。
盛青山牵着盛云舒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来了。”盛九渊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坐下吃饭吧,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盛青山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拉开椅子,等盛云舒坐好了,才在她旁边落座。
这个举动落到对面的盛家臻眼中,对方眼皮一跳,心里生出一丝古怪。
盛青山坐下后,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宣布:
“我和云舒结婚了,族谱加上她的名字,以我妻子的身份。”
哪怕早已做好准备,但等到盛青山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盛云舒的心脏还是快得有些难受,甚至开始耳鸣。
餐桌寂静一瞬。
盛家臻率先反对:“不行!她是你妹妹!你们怎么能结婚?!”
盛青山牵起盛云舒的手,态度很明确:“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妈妈。”
望着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盛家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盛晏舟知道盛云舒的身体情况,她大概也能猜到两人为什么结婚,不过她还是不理解。
“临死之前还要拉个人下水,你还真是白眼狼啊。”
作者有话说:
她俩结婚没啥阻力,青山说一不二的哈
第13章 惊喜
盛晏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都听见。
方才坐下时,盛青山让她坐在靠近上位的位置,避免让她和盛晏舟直接接触。
这不是盛晏舟第一次找她茬,先前忍就忍,现在她说不准这个月都活不下去,干嘛给人当活靶子。
“既然我都要死了,”她抬起眼,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痛痒的闲话,“你就不能让让我?什么叫白眼狼,她就是疼我啊,我要什么她都愿意给我,是不是啊,姐?”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是轻快的。
像在撒娇。
盛晏舟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没料到她会还嘴,而且还是用这么恶心调调。
“别乱说话。”盛青山捏了下她的手,转而看向盛晏舟:“我上次是怎么说的?道歉。”
盛晏舟双手抱臂,嗤笑一声,“你让我别再对她动手,我动了吗?我刚才那句话指名道姓了吗?她自己乐意往下跳,关我屁事。”
盛云舒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盛晏舟的话。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语气真诚,“你没指名道姓,是我自己乐意往下跳。”
她顿了顿,又笑了:“那我说这桌上有条疯狗、见谁咬谁,你应该也不会对号入座吧?”
盛晏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时运在旁边侧过头,像是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场面。
盛青山捏着盛云舒的手收紧了些,力道介于制止和纵容之间。
“云舒。”她的声音压低,没有责怪,只是提醒。
盛云舒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力度,乖顺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又没说不能还嘴……”
那语气委屈极了,好像被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盛青山把她挡得很严实,从盛晏舟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半张脸。
一声轻笑传来。
“行,”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盛云舒,你行。”
“我不太行,”盛云舒给盛青山盛了碗汤,语气随意,“毕竟我快死了嘛,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在下降,确实不太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比你行一点,至少我姐愿意和我结婚。”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特意从盛青山身前探出头,生怕盛晏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对面的盛家臻看到这副情景,十分庆幸当初告诉盛云舒真相。
“够了。”这次开口的是盛九渊。
她放下筷子,动作不重,但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这些。”她看了盛晏舟一眼,又看向盛云舒,目光在后者脸上多停留了片刻,“都是一家人。”
盛晏舟嗤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盛云舒也老实地低下头,不再出言挑衅。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今晚的表现打了个优。
时运则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饭后,盛青山被盛九渊叫到书房。
离开前,盛青山让盛云舒在偏厅等她,不要乱跑。
“至于吗?”盛晏舟扶靠着轮椅,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她面前装乖的盛云舒,“我是能把她吃了,还是活剥了?姐,你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
“你前科太多。”盛青山看向她,显然不信任。
盛晏舟想反驳,但想想自己干过的事,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最后还是咬着她偏心这点不放。
这点盛青山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等到偏厅里只剩下盛云舒时,她像从前在家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开始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
结婚了,姐一直牵着她,怼盛晏舟了……
真是美好的一天!
正当她沉浸在,今晚还能和盛青山同床共枕的美梦中,视野中突然闯入一道身影。
“云舒,能和妈妈谈谈吗?”
盛云舒一个激灵坐起身。刚要站起来,盛家臻拍拍她的肩膀,紧接着坐到另一边。
“你的事,妈妈也知道了。”盛家臻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心,“你一直都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我没想过你会得这种病……不过,你为什么要和青山结婚?只是想要上族谱吗?”
盛家臻了解盛青山,知道她心里有人了,这种事只会是盛云舒提出来的。
“我……”盛云舒有些心虚,不敢和她对视,“我想要和她在一起……妈,你不用担心,我活不过今年。等我离开之后,姐也会慢慢忘记我的。”
下午等纪景星的消息时,盛云舒也上网搜了关于解离症这方面的资料。
当深入了解后,盛云舒也明白,为什么这个病是百分百死亡率。
因为患者会在器官衰竭的一周到三周之间,选择安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