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盛青山一言不发地擦去她脸上的泪,贴着她湿漉漉的脸颊,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听到她喊疼,盛青山捏了捏她的后颈,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最后又让人埋在自己的颈窝,不停地揉着她的后脑安抚。
    盛云舒哭到后来,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
    因为腹股沟那道伤,盛青山只能把她抱离床面几厘米,这个姿势很费力,但盛青山始终没有松开她。
    她知道,只要一松手,盛云舒就会害怕。
    盛云舒也没哭多久,流了那么多血,她现在太虚弱了,没一会又昏睡过去。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盛青山才松开她,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将她身上的衣服穿好。
    盛云舒刚才只顾着发泄情绪,没有注意到自己几乎是不着寸缕的被盛青山抱在怀里。
    这一晚,盛青山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夜未眠。
    ……
    盛云舒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睁开眼,病房里空无一人,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和被抛弃的委屈让她的眼眶又红了。
    盛青山呢?她明明记得昨晚见到她了,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医院,她难道不知道她需要她吗?为什么不能陪陪她,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越想越难过,盛云舒无声地哭起来,她想抹眼泪,但胳膊一动就疼,一疼她哭得更厉害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盛云舒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向来人。
    “怎么又哭了?”盛青山抽出纸巾给她擦去眼泪,“身上痛还是饿了?”
    盛云舒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带着哭腔:“你、去哪了,为什么不陪我……你走,我不要你,讨厌你……”
    盛青山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泪痕擦干净。
    “去给你买这个了。”盛青山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个毛绒玩偶,不大,刚好能抱在怀里。
    白色的兔子耳朵耷拉着,表情呆呆的,和盛云舒哭完的样子有几分神似。
    盛云舒看着那只兔子,嘴巴一瘪,哭得更凶了。
    “我不要兔子……我要你……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走……我醒来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就怪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盛青山刚擦干净的脸又哭的乱七八糟。
    把兔子放到她脑袋边,盛青山俯身撑在床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会不要你。我以为你会睡到徬晚,抱歉,让你一个人醒来。”
    或许是为了表达歉意,盛青山屈指刮去她脸上的泪,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额上柔软的触感让盛云舒愣住,忘记了哭泣,睁着湿润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盛青山。
    这个表情和兔子玩偶确实很像。
    “你、你亲我?”盛云舒说话磕绊,耳朵也红了,“你……就这么亲了?”
    她在做梦吗,盛青山居然会亲她?
    盛青山让人送点吃食过来,同时将她的床位调高。听到她的话,女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了,不行吗?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让我亲你吗?”
    看到她这么坦然,盛云舒心跳渐渐恢复平稳,扭过头不去看她:
    “盛青山,我讨厌你。”
    给不了她想要的,还一直引诱她,坏死了。
    作者有话说:
    在我看来,亲额头是亲人、朋友之间表达爱的一种方式,青山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对云舒没有爱情,还有几章就有个大进展,先剧透一下,她俩第一次do,会是云舒主动(应该也能猜到吧hh)
    第16章 上药
    讨厌归讨厌,饭还是要吃的。
    由于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全,目前只能吃一些易吞咽的流食。盛云舒躺在床上抱着兔子,拒绝了护士递来的吸管,要求盛青山喂她。
    盛青山没说什么,接过碗坐到床边。
    勺子递到嘴边,盛云舒张嘴咬住,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她皱起眉:“太烫了。”
    盛青山吹了吹,又递过去。
    “太多了,我吃不了。”
    盛青山舀了半勺,吹凉后喂给她。
    “都是菜,我要吃肉,你在虐待我!”
    “……”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后者把兔子举高遮住下半张脸,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她:
    “干嘛,你要凶我吗?我是病人,提一点要求怎么了?我都要痛死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讨厌你!”
    什么都没说的盛青山:“……张嘴,吃完再闹。”
    “哦。”
    等把一碗粥吃完,盛云舒还在喊饿,但盛青山却不让她吃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吃多了反而会吐。吐的时候会牵动伤口,你想再疼一次吗?”
    “可是我饿!”盛云舒不满地抗议。
    “等半小时再吃。”
    “那我会饿晕的!”盛云舒把兔子扔到一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拽盛青山的袖子,“你再给我半碗,半碗就行。”
    盛青山没动。
    盛云舒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眶又开始泛红:“我流了那么多血,差点就死掉了,吃点东西都不行……你是不是想饿死我?饿死我你就省心了,不用照顾我了,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添麻烦了……”
    “盛云舒。”
    “干嘛!”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盛青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碗放到桌上,然后转身看着她。
    “我没有凶你。”
    “你就有!你刚才叫我全名了,你每次叫我全名就是在生气!”
    盛青山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习惯。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盛云舒率先反应过来,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提高声音:“你之前都会顺着我的!现在有她在,我就不重要了!她是你的亲妹妹,还那么能干,你更爱她了是不是?!”
    盛青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上下扫视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困惑:
    “你,嗓子不疼吗?”
    怎么有劲说这么多话?
    盛云舒被她盯得脸皮发烫,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疼!疼死我算了!!”
    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盛青山拿起她怀里的兔子耳朵搔了下她的脸,“重要,我爱你,你知道的。”
    脸上的痒意让盛云舒心跳得更快了,但在触及到盛青山平静的眼神后,那股雀跃又变成无处发泄的憋闷。
    “……为什么去买兔子?”盛云舒垂下眼,主动转移了话题。
    盛青山看了眼时间,按下床边的按钮,让护士过来给她换药,“你不是喜欢吗?”
    小时候,盛云舒每次生病的时候,盛青山都会给她买一个毛绒玩偶,让她抱着。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个习惯。
    “呆呆的,我才不喜欢。”盛云舒低头,嗅着小兔子身上的香味,小声嘀咕。
    护士推着小车来到床边,等了一会,见盛青山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没多问,掀开薄被,要解开病号服的时候,盛云舒拦住她。
    “等等,”盛云舒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女人,“你在这干嘛?”出去啊!
    因为伤口的位置靠近隐私部位,盛云舒能够感觉到她身上一件内衣都没穿。病号服和睡袍款式很像,系带一解开,那和□□没区别。
    她才不要让盛青山在旁边看着她换药!
    闻言盛青山示意护士继续,同时遮住了盛云舒的眼睛:
    “忍一下。”
    “……”
    你捂我的眼睛干嘛?我难道会不好意思看自己的身体吗?!还有,什么忍一下?换个药而已,她忍什么——
    “啊!”
    尖锐的疼痛从大腿根部炸开,盛云舒本能地想要蜷缩,但盛青山的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腿。
    “别动,伤口会裂开。”
    盛云舒疼得眼前发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盛青山的指缝往下淌:“好痛,我不要换了,明天再弄……”
    脑子里那点旖旎想法全都没了,盛云舒现在只想从床上跳下去,藏到一个护士找不到她的地方。
    “不行。”盛青山的手顺着她的腿下移,摁住了一个止疼的穴位,“必须每天换药,感染了会更疼。”
    “那我会在感染之前疼死……”
    盛云舒挤出这句话后,张嘴咬住兔子耳朵,呜咽着哭起来。
    护士的动作很快,清理、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腹股沟那道伤最深,处理起来也最耗时。碘伏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盛云舒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接下来是手上、腋下的伤口。
    手上的伤最轻,但在消毒棉球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盛云舒还是瑟缩着想抽回手。盛青山先她一步把手臂固定住,方便护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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