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当盛云舒想从她手里接过碗时,对方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盛青山看着她,眼神算不上严厉,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强硬:“坐好。”
    指尖微颤,盛云舒收回手,沉默着把营养餐吃完,不敢再闹。
    饭后,等护士把餐盒收走,盛云舒的目光再次落到盛青山的手臂,“姐,可以让我看一下吗,一下就好。”
    在她的记忆中,盛青山受过太多伤,她害怕,但更没有办法忽视。
    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盛青山抿了抿唇,并未遂她的愿,而是主动挑起话题:
    “关于离婚的事,我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盛云舒脸上的表情僵住,手指下意识捏紧被单,勉强挤出一丝笑:“嗯,我知道的,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还是只要签字就可以?我……”
    盛云舒本来想装得云淡风轻些,她不想再在盛青山面前展露出丑陋的一面。可是几句话下来,没有流出的眼泪却哽在她的喉间,让她难以言喻。
    “不要再哭了。”盛青山轻叹一声,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不会离婚的。既然你想要,那就是你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只要你想要这个身份,我们的婚姻关系永远成立。”
    眼睛微微放大,盛云舒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真、真的?就算我对你……你也不会吗?”姐,你不要骗我。
    “嗯。”
    盛青山擦去她眼角的泪,“不会。”
    看到那双灰暗的眸子再次焕发光彩,盛青山心情复杂。
    “只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身份。”收回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下,盛青山放轻了声音:“云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感情,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你。你知道,我爱的人是她。”
    亲耳听到这句话,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盛云舒知道,她永远争不过纪溪,能得到这个身份已经上天眷顾,她不该再奢求。
    “没关系……”盛云舒笑中含泪,回握住她的手,“我只要这个,姐,谢谢你……”
    但盛青山看着她突然懂事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俯身轻轻地抱住女人,盛青山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里带着叹息:
    “云舒,不要去爱一个不爱你的人。”
    那样太痛苦。
    这句话既是过来人对后来者的劝诫,也是姐姐对妹妹的怜悯。
    盛云舒蹭着她的脖颈,闭上眼,任由泪水浸湿两人的肌肤,但她脸上却带着笑:
    “不,我在爱一个爱我的人。”
    只是你给不了我要的那部分爱。
    ……
    把话说开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起初,盛云舒不太敢像从前那样和她闹脾气,也不敢直白地要求她抱抱自己,说话时也多了几分谨慎。
    盛青山或许察觉了,又或许没有。
    总之她对盛云舒的态度还是一如往昔,说不上百依百顺,那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为旧城区爆炸案,盛青山这段时间风头正盛,上级安排她做了许多次专访,再加上纪夏许在给她牵线搭桥,她整天忙得连轴转,陪盛云舒的时间大多是在晚上。
    深夜,盛云舒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就能看到盛青山坐在陪护椅上还在处理工作,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盛云舒有时候会假装睡着,从睫毛缝隙里偷看她。
    盛青山工作的时候很安静,眉头微蹙,偶尔会在纸上飞快地写些什么。她的左臂还不能长时间活动,文件都堆在右侧的扶手上,歪七扭八的,和她平时一丝不苟的风格完全不同。
    有一次盛云舒看得太入神,被盛青山抓了个正着。
    “睡不着?”盛青山头都没抬。
    盛云舒赶紧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欲盖弥彰地把小兔子蒙在脸上。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盛云舒把兔子捂得更紧了,耳朵烧得发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周后,盛云舒已经可以下地走路,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只能慢走,还要控制时间。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总算能下地,盛云舒高兴地走到盛青山身边,一时没控制住,抱住了她。
    等回过神来,她急忙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慌张。
    还不等她想好借口,盛青山忽然张开双臂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云舒,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不要小心翼翼的,我不希望你这样。”
    盛云舒僵在她怀里,不敢动。
    “我没有……”盛云舒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底气不足,“我只是怕你……不喜欢。”
    盛青山没有回答,又拍了拍她,紧接着松开怀抱,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喜欢我吗?”
    眼睫颤动,盛云舒别开脸,“因为你不喜欢我。”
    “因为你会变成这样。”
    粗糙的指腹划过脸颊时总是很轻,盛青山托起她的脸,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轻声道:
    “从前,你在我面前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对你说话声音大点,你就会闹、会生气,说我对你不好、讨厌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
    “云舒,不要这样。”
    听完这些话,盛云舒看了她许久,眼眶里慢慢积蓄泪水,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怪我吗?这明明是你的错!上次,我只是碰了一下你的脸,你就那么生气!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要是我不小心做了什么,又让你生气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把眼泪都蹭到盛青山的手心,继续抱怨:
    “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凶!板着脸,笑也不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人,好像我是多坏的人一样!”
    “我只是没想到该怎么解决……”盛青山解释道。
    可盛云舒才不听。
    “你现在又让我不要小心翼翼的,”盛云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盛青山的手心里,“你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盛青山,我做不到,我害怕。”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哑又碎:
    “我怕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又要走。我怕我哪件事做错了,你又不要我了。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让我觉得安全了,然后又把我推开!现在你又说这种话,盛青山,你干嘛对我这么坏!”
    光说还不够,盛云舒张嘴咬住她的手,想要让她吃点苦头。
    但她没用多大力,盛青山只感觉到痒。
    看着又闹起来的妹妹,盛青山心里松了口气,由着她咬,直到她腻了为止。
    “你怎么不推开我?”盛云舒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但表情却凶巴巴的,“你才是最坏的那个人!下次你再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把你的手咬断!”
    盛青山没把她的威胁放心上,而是揉揉她的脑袋,轻笑着开口:
    “手咬断了,那就没办法戴戒指了。”
    盛云舒没明白她的意思,眼睛一眯:“戴什么戒指?你不是说了不离婚吗?你要单身干嘛,她又不会离婚唔唔——”
    见她越说越歪,盛青山忙捂住她的嘴。
    “婚礼,要交换戒指。”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盛青山打开智脑,几套策划案在两人面前展开:“这是我找人做的,景云也设计了几套礼服,你看看更喜欢哪个?”
    看着那些风格迥异的策划案,盛云舒的眼睛逐渐放大。
    “不是说,不办婚礼吗?”
    她当时只想和盛青山有个名分,其余的,她不在乎,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去等待一场婚礼。
    盛青山牵着她坐到椅子上,智脑投射出的光幕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每一套策划案都做得极其用心——从场地布置到花艺配色,从宾客名单到菜品设计,事无巨细地铺满了整个光幕。
    盛云舒的目光从那些策划案上移到盛青山脸上,又移回来,反复了好几次,像是想从这些文字和图片中间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是说了,不办婚礼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盛青山把光幕缩小,让两个人的脸都能被看到。
    “但你想要。”盛青山侧过脸看着她,“你从小就喜欢仪式感,哪怕只是参加一场文艺汇演,你也会提前一个月准备,更何况是结婚这种大事。”
    “可是……”盛云舒的呼吸乱了,“可是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以后,你怎么办?”
    在我死后,你要怎么办。
    登记,上族谱,那都是她们的家事。在外人眼中,盛青山还是独身一人,会有无数人追逐她。在她死后,婚姻关系自动解除,盛青山可以重新开始。
    但举行了婚礼,所有人都会知道两人的关系。她离开后,如果盛青山真的遇到另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她又要怎么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新书推荐: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回到二十年前,我成了阿飘 我心明月[快穿] 快穿:她,疯批恶女,专虐白眼狼 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 干爹你好狂[香江] 被顶级哨兵误认神女后 外室入府?主母另谋高嫁当皇后 病娇男主被嫌弃?不要?给我 [综漫] OK啊家人们捡到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