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轻启唇道:“用一辈子来寻,够不够?”
    这话里的承诺又重又甜,沈欢颜心头猛地一跳,脸颊霎时飞红。
    她几乎脱口而出,带着股娇憨的霸道:“那你不准腻烦我!”
    叶梓桐听着沈欢颜娇嗔的声音,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按捺不住。
    她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起身绕到沈欢颜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
    叶梓桐下巴亲昵抵在她肩窝,呼吸里满是爱人发丝的清浅香气。
    “黏糊糊又如何?”叶梓桐在她耳边低语。
    “能与你好好相爱尚且不够,疼你都嫌不及,怎会舍得腻?”
    温热吐息拂过沈欢颜敏感耳廓,惹得她轻颤不已。
    沈欢颜被她搂着,心底甜意翻涌,面上却故作板正,轻轻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
    她转身拉住她:“好了,快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整日净说些甜言蜜语。”
    两人紧挨着在桌边落座,叶梓桐执筷先尝了口色泽红亮、颤巍巍的东坡肘子,皮糯肉烂、入口即化。
    她惊得睁大眼睛,连连点头,由衷赞叹:“真没料到,沈家大小姐竟有这般好手艺。”
    沈欢颜得爱人夸赞,面上只淡淡应了声“嗯”,自顾夹了筷小油菜。
    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分明是满心欢喜。
    沈欢颜又给叶梓桐夹了大块肘子肉,语气带些小骄傲道:“沈家虽是书香门第、家教严苛,但我并非只会吟风弄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父亲自幼请先生教导,德言容功、琴棋书画,连好几国语言,不敢说样样精通,也皆有所涉猎。”
    叶梓桐听着,望着身旁光华内敛的爱人,忍不住发问:“那你为何要选进军训营,走上这条路?”
    那地方艰苦凶险,与她原本的人生轨迹相去甚远。
    沈欢颜夹菜的动作微顿,轻叹一声放下筷子。
    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道:“不过是生不逢时。”
    沈欢颜收回目光接着看向叶梓桐,眼神清澈道:“我不愿眼睁睁看山河破碎,家国被东瀛人步步吞噬。父亲虽出身旧阵营,骨子里却满腔爱国,教我读书明理,更教我民族大义。是我自愿进军校,想凭所学为家国尽份力,纵使力量微薄。”
    昏黄灯光下,她侧脸轮廓柔和,眼神却如星火灼亮。
    这一刻,叶梓桐在她身上,见到了沈欢颜的教养才情。
    她伸手在桌下轻握沈欢颜的手,十指相扣。
    叶梓桐与沈欢颜对坐用餐,沈欢颜又同她说起,此次已将日本人的动向及被人监视之事,一并告知了沈文修。
    叶梓桐听着,夹菜的筷子在半空微顿,侧过脸望向沈欢颜。
    她灯光落进眼底,漾着几分凝重:“沈伯伯他对此事怎么说?”
    沈欢颜放下汤匙,用餐巾轻按唇角,方才还含着暖意的眉眼,渐渐笼上一层薄霾。
    她放轻声音,似怕搅扰了这片刻安宁道:“父亲说,日本人近来动向,远不止收购商户那般简单。他们似有意通过些渠道,接触国民党内部之人,妄图拉拢合作。”
    她语气微不可察地含糊,随即补充:“这是他仍有来往的旧部下属,前几日登门拜访时,无意间提及的。”
    她轻叹一声,满是无奈:“父亲如今早已不愿再过问军阀官僚体系里的纷争,只求清静度日,可终究拗不过旧日情分,总有人主动上门,些消息,不想听也会钻进耳朵里。”
    叶梓桐沉默片刻,将筷子轻搁碗沿。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租界的静谧,望见津港乃至整片华夏大地上正在酝酿的风暴。
    “形势比我们此前预想的,还要严峻复杂。”叶梓桐叹口气道。
    餐桌上气氛一时凝滞,东坡肘子的浓郁香气,竟也掩不住那从缝隙里渗进来的、关乎家国命运的寒凉。
    这时,沈欢颜抬手,在铺着蓝印花布的桌面上,轻轻覆上叶梓桐的手。
    她目光灼灼望着叶梓桐道:“无论形势多严峻,前路多艰险。”
    她一字一顿,愈发紧密相依的话语道:“梓桐,我们总要一起,好好活下去。”
    叶梓桐抬眸,视线深深沉进沈欢颜映着灯火、漾着水光的眼眸里。
    这一刻,时空似生了奇异褶皱。
    她不再是来自未来身负使命的灵魂,也非军训营中蒙冤挣扎的学员。
    现在她只是叶梓桐。
    民国风雨飘摇的1928年里,拥有沈欢颜的叶梓桐。
    叶梓桐的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飞速掠过:
    现代都市的霓虹,警徽,毒枭大金牙狰狞的脸,还有子弹穿身的灼痛。
    那些惊心动魄与硝烟弥漫,终是消散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却在这陌生时代真正活了过来,皆因有沈欢颜。
    难言的感慨与浓烈的庆幸涌上心头,心脏酸涩又胀满。
    她近乎带着虔诚,抬手轻抚沈欢颜细腻温热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微蹙的眉梢与柔软唇角。
    沈欢颜被她眼底足以将人溺毙的情愫震住。
    她未躲闪,只是微微仰脸,将自己全然敞向这抹温柔触碰。
    视线纠缠,呼吸相缠,不知是谁先动,或许本就是同声相应,两人唇瓣自然而然贴在一起。
    这个吻,起初轻软,沈欢颜的吻真挚恳切。
    叶梓桐即刻投入回应,闭眼抛开所有纷乱思绪、前世阴影与今生危难,只于唇间柔软。
    灯光氤氲,餐桌上饭菜热气渐散,小小客厅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唇齿相依。
    一吻缠绵落幕,两人额角相抵,缓平微乱的呼吸。
    叶梓桐轻拍沈欢颜后背,柔声道:“好了,你先去洗漱吧,我瞧你今日也累了。”
    沈欢颜确实倦了,下午在沈宅与父亲周旋,夜里又剖白心声,心绪几番起伏,早已耗了精神。
    她乖顺点头,起身走向厨房角落那只白搪瓷镶边的铸铁水斗,旁侧搁着常用的铜铫子,熟练灌满水,搁在尚有余温的炭火炉上,静等水温渐升。
    这边叶梓桐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盘碟,先把剩菜用纱罩盖好,再端着碗筷走到水斗边,借着炭火炉散出的暖意,拿丝瓜瓤蘸了皂角粉,细细刷洗。
    收拾完厨房,叶梓桐未歇,走进卧室,将两人白日换下及新购的换洗衣物。
    叠好后,分门别类收进衣柜。
    她随后又拎起换下的贴身衣物与需浆洗的棉布衬衫,折返水斗旁。
    叶梓桐取来大号搪瓷盆,先注冷水,再兑入沈欢颜烧好的热水,试妥水温,挽起袖口,将衣物浸入温水,抹上固本牌药皂,细细搓洗。
    冬日冷水刺骨,掺了热水才稍缓,她攥着衣物用力揉搓衣领、袖口易脏之处,白泡沫在指尖聚起又消散。
    洗尽一遍,又用清水过了两次,直至水质澄澈,才将衣物逐件拧干。
    她把洗好的衣物晾在屋内临时拉的麻绳。
    津港冬夜酷寒,晾在室外必是一夜结冰,只能先在室内沥干水分,等明日白日若有暖阳,再拎出去晾晒。
    忙完这一切,叶梓桐才直起身,轻舒一口气。
    屋内沈欢颜已用铜盆兑好温水,正预备洗漱,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带些疲惫,却满是满足。
    第74章 雅装同游
    叶梓桐收拾妥当,见沈欢颜仍在洗漱,便也凑了过去。
    狭小的洗漱间顿时显得拥挤。
    叶梓桐故意掬起些温水,指尖轻弹,几滴水珠俏皮落在沈欢颜光洁的脸颊。
    沈欢颜被冰得一颤,抬着湿漉漉的手便要反击,嘴里嗔怪道:“叶梓桐!幼稚鬼。多大年纪了还玩水!”
    叶梓桐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连声告饶:“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说着便接过沈欢颜手中的毛巾,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水珠,连自己恶作剧留下的那几滴也一并擦净。
    两人嬉笑着收尾洗漱,她们接着各自换上厚实柔软的棉质睡衣。
    沈欢颜穿的是浅藕荷色立领长袖长裤套装,尽显典雅温婉。
    叶梓桐则是一套深蓝色条纹睡衣。
    她们满心惬意地一同躺进房间里那张宽大的西式弹簧床。
    叶梓桐抬手拧亮床头柜上黄铜底座配真丝灯罩的台灯,柔和暖调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床铺裹在一片温馨静谧的光晕里。
    台灯是她们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洋货,落在中式房间里,算是份小小的摩登闲趣。
    沈欢颜并未即刻躺下,她坐到梳妆台前,借着灯光,用花露水配卸妆棉,卸去脸上残存的淡妆。
    脂粉褪尽后,清丽白皙的原生肌肤显露出来,她才觉彻底松快,转身回到床边,钻进被窝。
    两个人刚躺下,她微凉的脚便下意识寻着热源,撞上叶梓桐温热的小腿。
    叶梓桐被冰得轻嘶一声,却没半分迟疑地侧过身,将沈欢颜整个人搂进怀里,用自身体温暖着她微凉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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