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眼镜的日本技术人员,正旋动仪器旋钮,紧盯表盘指针的颤动与记录纸划过的波形曲线。
    桌案另一侧,坐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日本男子,身着便装,一看便是特高课资深审讯官。
    他面前摊着审讯笔录,用清晰的日语,向意识已然模糊的张小满逐一发问,目光始终死死锁着那台仪器的反应。
    这是心理测试仪,也就是测谎仪的早期简易版本。
    叶梓桐在青训班的特务器材课上听过相关讲解,也见过实物图样。
    早期欧美已将其用于警务与情报甄别,日本特高课引入后加以本土化改良,并不算意外。
    仪器通过监测被测者的脉搏、血压、呼吸、皮肤电阻等生理波动,判断言辞真伪。
    虽远非万能,更无法直接窥探思想,可搭配疲劳审讯与心理施压,对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受审者而言,无疑是又一层毁灭性的摧残与试探。
    “看到了吗?”森左田樱的声音贴在叶梓桐耳畔,
    “你的好同事张小姐,正在接受最‘科学’的审问。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查清她的真实身份、幕后势力,还有所有同党。”
    她故意将叶梓桐拦在行刑审讯室门口,就是要以最直观的惨状施加极致心理压力,捕捉她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叶梓桐死死咬紧牙关,耗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身体的颤抖,绝不流露出超出震惊之外的分毫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张小满血肉模糊的脸颊。
    小满,还在用最后一丝意志力顽抗。
    森左田樱满意地看着叶梓桐惨白的面色与眼底的惊惧,将其全然解读为对刑讯的本能畏惧,挥了挥手,守卫重新关上审讯室的门。
    “现在,轮到你了,叶小姐。”森左田樱转过身,对着叶梓桐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希望你比张小姐更懂配合二字。请吧,隔壁房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她抬手指向身侧另一扇同样的铁门。
    第150章 审讯阶段
    那名特高课审讯官与技术人员依言退出审讯室,屋内仅余下森左田樱、叶梓桐,以及被死死缚在铁椅上的张小满。
    铁门轰然闭合,惨白的顶灯之下。
    张小满的是混着痛楚的粗重喘息,叶梓桐的是竭力压抑着愤怒,而森左田樱的,平稳得如同寒潭死水。
    森左田樱缓步踱至刑具架前,目光掠过一件件器物,最终定格在一件造型诡谲、望之便令人遍体生寒的工具。
    那是一把经过特制改良的虎口钳,钳口内侧密布细密尖锐的逆向锯齿。
    两侧还装有可旋转拧紧的螺栓,能以极缓的速度、极精准的力度施加压力,专为折磨手指与脚趾打造。
    既能制造钻心蚀骨的剧痛、造成不可逆的皮肉损伤,又不会轻易让受刑者昏厥,更不会直接致命。
    她抬手拿起虎口钳,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随即她走到张小满面前,微微俯身,用钳子尖端,轻拍了拍张小满早已血肉模糊的脸颊。
    “张小姐,你的骨头,硬得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森左田樱的声音平淡无波,辨不出是真心赞许,还是刻意嘲弄。
    “事到如今,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是重庆方面的人?你们的联络站、上下线、在津港的全部任务……说出来,至少能少受些非人的苦楚。”
    张小满费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缝里迸射出极致的憎恨与轻蔑,她攒起仅剩的一丝力气,猛地朝着森左田樱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半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们这些侵略者,刽子手!”
    她的嗓音嘶哑破碎道。
    森左田樱垂眸瞥了眼鞋面的污渍,脸上没有愠怒,反倒勾起一抹愈发残忍的玩味笑意。
    “很好。”她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惨白、身躯止不住微微发颤的叶梓桐。
    “叶小姐,看仔细了,这就是拒不合作的代价。”
    话音未落,她猛地攥住张小满那只伤痕累累、指甲尽数崩裂的手,将那柄可怖的虎口钳,卡在了张小满的大拇指根部。
    锯齿瞬间咬合进皮肉,张小满的身躯骤然剧烈痉挛,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滚滚滑落。
    森左田樱并未立刻拧紧螺栓,而是好整以暇地缓缓旋动,让锯齿一寸寸嵌得更深,将剧痛持续放大、层层叠加。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叶梓桐身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叶梓桐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控制不住冲上前阻拦。
    那是小满,是她同生共死的战友,是情同手足的同志!
    亲眼看着她遭受这般非人折磨……
    无力感如同滔天海啸,疯狂冲撞着她的理智防线。
    她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
    就在此刻,承受着极致痛楚的张小满,忽然拼尽全身力气,将头猛地转向叶梓桐的方向。
    她肿胀的双眼几乎无法睁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彻骨的失望。
    “叶梓桐!”张小满耗尽气力嘶喊,声音因剧痛扭曲变形。
    “你看清楚!好好看着!这就是你跟日本人沆瀣一气的下场吗?!啊?!你以为讨好这个女魔头,就能换得安稳日子,就能平步青云?!你忘了我们当初在文印室,说过要彼此照应的话了吗?!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看着我被他们这般折磨,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你这个叛徒,走狗!我张小满真是瞎了眼,当初才把你当作真心朋友!”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叶梓桐瞬间愕然怔忡,连正施刑的森左田樱,动作都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意外。
    叶梓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瞬息间洞悉了张小满的用意!
    小满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撇清二人之间真实的同志关系!
    她是在告诉森左田樱。
    自己和叶梓桐不过是昔日的普通同事、泛泛之交,如今叶梓桐投靠了日本人,所以自己恨之入骨、破口大骂。
    这恰恰坐实了二人绝非同党。
    电光石火之间,叶梓桐立刻做出应对。
    她脸上原本因目睹酷刑而生的惨白惊惧,迅速褪去,转而换上混合着被冤枉的委屈、恼羞成怒的愤懑。
    她像是被张小满的恶语彻底激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叶梓桐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张小满!你休要胡说八道!谁跟你是朋友?!我们在文印室不过是点头之交的普通同事!我什么时候跟日本人同流合污了?森左队长只是请我过来问话而已!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落得这般下场,反倒想拖我下水?!你这是血口喷人!”
    她的辩白略显语无伦次,恰好契合了慌乱之下的真实状态。
    张小满似是被她的辩驳彻底激怒,即便身躯因剧痛不住颤抖,愈发激烈地挣扎着。
    她朝着叶梓桐的方向厉声嘶吼:“普通同事?!叶梓桐,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陪你核对文件到深夜?是谁在你卧病时为你带药?!如今你却翻脸不认人!好,好得很!你和这个日本女人本就是一丘之貉!你们不得好死!森左田樱,叶梓桐!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奸人!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报仇雪恨!”
    她的辱骂愈发刺耳,情绪愈发癫狂,甚至夹杂着诸多毫无逻辑、针对森左与叶梓桐的污言秽语。
    活脱脱是一个精神濒临崩溃、对背叛者恨入骨髓的囚徒,在做最后的绝望发泄。
    森左田樱松开虎口钳。
    此时张小满的拇指早已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后退一步,抱臂而立,目光在激烈对骂的二人之间反复逡巡。
    “哈哈……哈哈哈……”森左田樱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刑讯室里回荡。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她走到叶梓桐面前,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她。
    “张小姐对你投靠我这件事,看来怨念极深,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随即又转向状若疯癫的张小满。
    “张小姐,你以为,这般痛骂她,就能证明你们毫无干系?还是说,你怕我把她也拖进来,陪你一起受刑?”
    张小满只是用更恶毒的咒骂回应,彻底沉浸在被挚友背叛的受害者角色里,对森左的挑拨全然无动于衷,只一门心思发泄着对叶梓桐的恨意。
    叶梓桐则摆出又气又怕的模样,对着森左田樱躬身行礼道:“森左队长,您都看在眼里了……她就是疯狗乱咬人!我和她真的毫无深交!她不过是自己落难,想拉个垫背的罢了!还请您明察!”
    森左田樱没有应声,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再度细细审视叶梓桐与张小满。
    张小满那逼真到极致的怨毒表演,叶梓桐合乎情理的急于撇清的反应,还有二人之间骤然爆发的激烈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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