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再加上这段时间沉迷赌马,输得血本无归,眼下手头紧得揭不开锅,连周转的余钱都没有。
    越想越气,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木凳。
    “哐当”一声,凳子被踹得飞出去老远。
    他红着眼眶怒吼:“反了!真是一群胆大包天的东西,全都反了!”
    第222章 鱼儿上钩
    津港码头的地头蛇司徒啸此刻被逼到了墙角,他红着眼,挨家挨户去敲商户和银行的大门,只求能贷到一笔钱周转。
    可他早年依附日本人、为虎作伥的丑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加上沈念安一早便派孙晓暗中通了气,所有势力都心照不宣地给司徒啸设了坎。
    即便他带着手下凶神恶煞地上门恐吓,甚至放狠话威胁,也没有一个人敢松口。
    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最终都是一场空。
    走投无路的司徒啸窝在仓库里,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而就在这走投无路的当口,刘掌柜找上门来了。
    那是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蝉鸣聒噪得刺耳。
    司徒啸瘫坐在仓库那张满是褶皱的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一沓被退回的贷款申请堆得像座小山。
    有银行的正式函件,有私人钱庄冷冰冰的回执,还有几家往日拍着胸脯称兄弟的商户,连面都不肯露,只让伙计带了句:生意难做,爱莫能助。
    他派出去的人跑了整整两天,跑遍了津港的大小角落,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银行的人堆着假笑,把申请推回来,客客气气地说:“司徒老板近期信用记录有瑕疵,需暂缓审核。”
    钱庄的人更是直接,摆摆手就说库银空虚,无力借贷。
    那些昔日的商户朋友,连门都没让进,只留下一句敷衍的客套话。
    司徒啸看着桌上的一堆“废纸”,胸腔里的怒火翻涌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手,将那些退回的申请一张张撕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轻轻推开,刘掌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绸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进门的瞬间,他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纸片,又抬眼看向司徒啸那张铁青的、近乎扭曲的脸。
    刘掌柜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又敛了回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司徒老板。”
    刘掌柜径直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折扇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扇骨,语气慢悠悠的。
    “我这儿有个法子,不知道司徒老板愿不愿意听一听?”
    司徒啸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满是警惕。
    刘掌柜不紧不慢地开口,字字戳中司徒啸的软肋:“我有个侄女,人机灵伶俐,一直想在津港谋个正经差事。若是司徒老板肯帮忙,跟沈科长打声招呼,把她安排进津港站,那笔周转的钱,我立刻给您送到。”
    司徒啸听完,沉默了。
    他死死咬着牙,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沈念安,他当然知道。
    从上海调来的新科长,上任没几天就把楚天明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手段凌厉,如今在戴老板面前更是说得上话。
    他和这位沈科长素无交情,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可眼下,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行,我去请。”
    请帖当天下午就送了出去。
    司徒啸让手下精心备了一份帖子,红纸烫金,边角裁得整整齐齐,是请账房先生亲笔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
    帖子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兹定于后日酉时,在得闲酒楼设薄宴,敬请沈科长光临。”
    落款处,司徒啸的名字签得用力,私章盖得清晰,生怕有半点差错。
    孙晓拿着烫金请帖走进沈念安办公间时,这位女科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模糊了她清冷的侧脸。
    孙晓轻手轻脚走上前,将请帖递过去。
    沈念安转过身,接过请帖,指尖拂过红纸烫金的纹路,翻开看了一眼,随即合上,放在了桌上。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道:“这条鱼,总算上钩了。”
    孙晓站在桌前,脸上也露出一抹轻快的笑,透着几分兴奋:“沈科长,那咱们怎么回复司徒啸?”
    沈念安抬手,将烟蒂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请帖,又翻开看了一眼道:“回他,准时到。”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孙晓,将请帖递过去。
    “你跟我一起去。”
    孙晓立刻接过请帖,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念安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英租界灰蒙蒙的天空。
    得闲酒楼……
    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正好收网。
    请帖送出去后,司徒啸整日里坐立难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先是让人包下了得闲酒楼最大的雅间,又特意嘱咐后厨,准备几道最拿手的招牌菜,连酒都是托了关系,从绍兴弄来的陈年花雕,封蜡都还崭新。
    他这辈子请过不少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码头混混,可请国民党的科长,还是头一遭。
    他既怕沈念安不给面子,不来赴约,又怕自己招待不周,惹得这位新科长不快,到时候别说借钱,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赴约那天,沈念安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旗袍,外头罩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呢大衣,脸上只薄薄地扑了一层粉,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孙晓跟在她身后,穿得素净淡雅,一身浅布旗袍,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活脱脱一副秘书的模样。
    两人从津港站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平稳地朝着得闲酒楼驶去。
    此时的司徒啸,早已等在了酒楼门口。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灰绸长衫,看着比在码头时那副狼狈样精神了不少,可眼底的青黑却遮不住,一圈圈萦绕着,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远远看见沈念安从车上下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拱手作揖,语气热络:“沈科长,久仰久仰,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快,里面请。”
    沈念安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貌。
    孙晓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司徒啸脸上扫过,又快速掠过门口几个虎背熊腰、眼神警惕的津门帮教徒,默默将人数和站位都记在了心里,指尖悄悄在公文包上做了个记号。
    雅间在二楼,临街的窗户半开着,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能看见楼下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热闹非凡。
    雅间里的桌子不大,刚好能坐四个人。司徒啸殷勤地将沈念安让到主位,自己则坐在对面,孙晓挨着沈念安坐下。
    他带来的那个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笔直地立着,像根木桩,没有丝毫要坐下的意思。
    菜很快一道一道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摆得满满一桌。
    司徒啸忙前忙后,殷勤地给沈念安和孙晓布菜,又小心翼翼地倒酒,嘴上说着各种场面话,语气极尽讨好:“沈科长年轻有为,年少有为啊,津港站如今能气象一新,蒸蒸日上,全都是沈科长的功劳。我司徒啸,对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念安淡淡应着,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液入喉,神色不变。
    偶尔夹一筷子菜,细嚼慢咽。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地看着司徒啸表演。
    酒过三巡,司徒啸见气氛差不多了,脸上的笑也更浓了些,终于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
    他端起酒杯,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讨好:“沈科长,不瞒您说,我有个朋友的侄女,念过书,人也机灵,一直想在津港谋个差事。不知沈科长能不能赏个脸,帮忙安排一下,进津港站?”
    沈念安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淡淡地看了司徒啸一眼,随即朝孙晓递了个眼神。
    孙晓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起身递了过去。
    “司徒老板。”
    沈念安将那张纸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纸页。
    “你这位朋友的侄女,叫什么名字?”
    司徒啸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快速报了个名字。
    沈念安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推,将那张纸推到了司徒啸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个名字,全是司徒啸这些天找过借钱的商户和银行。
    司徒啸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泛红变成惨白,手指微微颤抖,盯着那张纸,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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