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还是奉旨休夫。”夏云起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在老太太眼前晃了一下,“看到了没?皇上亲自下的休夫圣旨!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哎呀,我妹妹可真厉害,史上奉旨休夫第一人呢。这可是圣旨,你要不要瞧瞧?”
夏云起是特意带着圣旨来的陆家,就怕这老太婆胡搅蛮缠,有这圣旨镇着,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造次,更能趁机打陆家的脸。
见老太太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一刻那感觉就像炙热的夏日里刮起的凉风。
又如一口冰凉的西瓜入口,甜美且沁人心脾。那凉意直透心扉,令人毛孔都舒张开来,身心仿佛沐浴在清爽的甘泉之中,既舒爽又满足。
看着仇人憋屈原来是这样痛快又美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太太踉跄着身形有些站不稳,“川儿,你说这不是真的。他们骗人,那圣旨根本就是假的。”
老太太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老太太你竟敢说圣旨是假的?你这是公然质疑皇上,就冲你这句话就能治你们陆家一个大不敬之罪,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夏云起将圣旨打开,“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皇上亲笔所写,更有圣上玉印。”
老太太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圣旨,就差一头扎进去。
圣旨是真的,玉印更是真的!
所以,她孙子真的是被休了!
咕噜噜……
老太太的喉咙一阵滚动,哇的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幸好小爷躲得快,不然圣旨都被那黑血玷污了。”夏云起小心地将圣旨卷号又放进怀里,“小妹,这个院里还有哪些是你的东西?”
夏云锦指了指屋顶上的瓦片,院里的名贵花树。
拆家,还不是自己家,这事谁不愿意做?夏云起抬头挺胸,他们有休夫圣旨,可是奉旨拆家,谁敢拦?
福安堂里的下人刚开始还敢拦,如今事情一个大反转,一个个只能缩着身子躲在一旁,还不能妨碍人家做事。
夏家的下人们有爬上房顶拆瓦的,有拿着铁锹斧头开始刨坑挖树的,福安堂里顿时又乱作一团。
老太太强撑着一口气,指着夏家众人,“你们……你们都住手。这个家都要被你们拆完了!”
心疼死她了!
没了瓦片,这房子还让她怎么住?
看到她最喜欢的紫檀木雕花嵌象牙屏风被人搬出来,老太太急急两步扑到前面,“云锦,这个屏风留下吧,留给祖母做个念想。”
知道大势已去,老太太改变策略开始哭求夏云锦。
“云锦的嫁妆一个铜板都不会留下。”唐婉莹挡在夏云锦跟前,冷冷地看着老太太,“这屏风是当年太后赏赐给云锦的嫁妆。
这几年摆在你屋里已经让你占尽了便宜,怎么你还想扣下太后所赐之物?欺君之罪你们陆家能承受得起?”
沈舒雅脾气泼辣些,说出的话没大嫂那么含蓄,“人要脸树要皮,没想到你这个老太太压根就没脸。
陆家有你这个老搅屎棍迟早要完!呸,已经完了,儿子瘫了,孙子子承父业又坐上了轮椅。
呵呵,这就是报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好好反省这辈子都做了哪些恶事。
免得自己罪孽太深再影响外室给你生的那两个宝贝曾孙,曾孙再养废可就再没翻身的可能喽!”
老太太被奚落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却又无法还嘴,最终还是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夏家的马车在陆家进进出出,直到夜幕降临才将东西搬完。
“云锦,陆家被你们折腾成这般,现在你满意了?”陆临川阴沉着脸注视着夏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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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陆公子,请注意你的称呼!
整个陆家一片狼藉,但凡夏云锦出钱购置的花草树木都被刨了,原来平整的院子处处是大坑。
不少屋顶的瓦片被揭光,青石地板能撬得撬,撬不动的全都砸碎,
就连那个牡丹园此时被刨得乱七八糟,别说娇艳的牡丹花,连个绿叶都看不到。
之前侯府的那些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各处点缀的花卉景致,全都荡然无存,奢华雍容的承安侯府,此刻同废墟没什么两样。
夏家众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陆家其他院里的人得知休夫圣旨的事,几乎都缩在自己院里做鹌鹑,倒是梁氏站在不远处瞧着,也没敢上前。
夏云锦环顾四周,很是满意,这才慢悠悠拿出陆临川写的欠条,“陆公子,欠银也一并还清了吧!”
“云锦,你当真要做这么绝?就不能宽限几日?”陆临川看着欠条脸色更白,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想赖也赖不掉。
这笔巨额债务,当初他为了能让神医治腿不得已写下欠条,原想着夏云锦这辈子都是侯府的人,有没有欠条有什么关系?
那些银子本就是夏云锦自己贴补的,不还又能怎么样?还想着时间长了大家都会淡忘,只是他没想到圣上牵扯了进来。
这笔银子,再不愿意也要还,他现在只是想晚个几年还账而已。
“陆公子,请注意你的称呼!”夏云锦平静的脸上无任何波澜,“你我已无任何关系,请称呼我夏小姐。”
“姓陆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圣旨上写明一文不少退回。以防夜长梦多,这欠款今日就结清。”
夏云起拍了拍怀里的圣旨提醒陆临川,“陆公子可要想清楚抗旨不遵的后果!”
就陆家这不要脸的尿性,事情还是要今日解决清楚比较好,万一哪天陆家人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砍死,欠款没收回岂不是亏大了。
陆临川死死握着拳头,嘴里泛着血腥之气,他没银子,这些年候府给他的银子早就挥霍一空,要还钱要么变卖家产,要么让老太太和他娘掏出棺材本。
“好,现在就还你!”
陆临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让下人推着他去找老太太要银票。
“现在就还钱?”老太太才清醒过来又被一个炸雷劈得想再晕过去,“夏云锦她何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咱们侯府都被糟践成这样,重新修缮也要花大笔银子。”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拍着腿大哭,“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娶了夏云锦这么个祸害?川儿啊,这是在割祖母的肉啊!”
此时老太太早已忘记当年她是如何带着陆家众人,去夏家逼迫夏云锦履行婚约逼人嫁进侯府的事。
夏云锦现在就是一个恶毒妇人,一个将陆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搅屎棍。
“夏云锦这个黑心烂肝的不得好死,那贱人出了咱们陆家门就是弃妇贱妇,哪怕她有圣上的休夫圣旨也是个嫁过人的二手货。
老婆子要好好活着,倒要看看她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顺遂,将来她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老太太咒骂一通才觉得出气顺畅了些。
她就不信夏家有个休夫的女子在家,夏氏一族能没意见?她更想看到夏云锦被京城的豪门世家嫌弃。
“祖母,这银子若不还,传到圣上耳中……”
提到圣上,老太太浑身一抖,恨恨地一下一下砸在床边,随后打开床头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一尺长的檀木盒子。
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高高的一摞足有成年男子手掌那么厚,这可是她这些年攒的棺材本。
陆临川看得眼睛都发直,他就知道侯府不像表面上那么捉襟见肘,祖母手里果然有不少银子。
老太太肉疼的开始数银票,每拿出一张脸就黑一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将数了一遍又一遍的银票交给陆临川。
“拿去还给那个贱人。”老太太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银票,她怕忍不住再一把抢回来。
夏云锦一行人一直在前院等着,夏云起接过银票数了数,确定一文不少这才将一沓银票悉数交到夏云锦的手里。
当着众人的面,夏云锦将欠条撕得粉碎。
没有一文钱的瓜葛,现在她同陆家是彻彻底底没了关系。
“三哥,嫂嫂,我们走!”
夏云起得意地看了陆临川一眼,高声说道:“走走走,赶紧离开这个晦气地方。
回家吃团圆饭喽,出来时厨房已经忙活起来,此时一定做好一大桌丰盛的美味佳肴!”
庆祝夏云锦脱离狼窝,庆祝她得到新生,更庆祝老天给了他们夏家逆天改命的机会。
见人即将离去,梁氏小跑着赶了上来,“云锦。”梁氏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二夫人可还有事?”夏云锦淡笑看着梁氏。
这个称呼,梁氏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也是,人家已经脱离陆家,再喊她二婶不合适。
“二……我就是想说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们二房。”梁氏轻叹了口气,“我祝你往后的日子顺遂快乐,能早日寻得一位真心待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