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清皱眉,看见方芳低头坐在推车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默默吃着玉米饼。
在这偏僻的劳动场,年轻男女们背井离乡聚在一起,总有人会春心浮躁动,传播是非。
她走过去,坐到方芳边上,笑着问,“这饼好吃,是你做的吗?”
方芳看了看她,眼睫一直颤,迷茫又无助。
好半晌才应了声,“嗯。”
第38章 这能钓到鱼?
两人都不是自来熟,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慢慢的把玉米饼吃完了。
乔清清拍拍手站起来,正想加把劲把剩下那点活儿弄完,就看到方芳的脸色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转过头去,是一个穿汗衫的男人朝她们走过来。
一身汗臭,却直接搂着方芳道,“热死我了,来给我扇扇风。”
方芳僵着没动,男人扬起手掌大剌剌用力拍了她屁股几下。
“不想动,是想找抽不?”
方芳还是没说话,麻木地接过他手里的蒲扇,默默扇起风来。
老实说,乔清清也没想到以方芳的条件,丈夫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而且一举一动,丝毫不尊重她。
最令乔清清不舒服的,是李大伟向她投来的视线。
手在方芳背上摸来摸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个没完。
“听说你叫乔清清?”他还问话,“水灵灵的,怎么就下放到这穷乡僻壤了?”
乔清清不想搭理他,埋头去把木头装车推走了。
从李大伟跟前路过时,能感觉他在赤果果盯着自己的身体,那视线就像要沾上来一样,很反胃。
望着远走的窈窕身影,李大伟像被勾去半边魂。
他舔了舔嘴,眼睛还看着,手在方芳身上捏了两把,低声说:
“烧娘们一个,看怎么弄你。”
……
乔清清帮着陈丽萍一起把活干活了,就到处找计工员。
等有人给她指过后才发现,竟然就是谢逸。
“你就是计工员?”她悟了,怪不得随口就说给她让工分,原来就是他动动手的事。
“还有卫生员,宣传委员,都是我。”谢逸瞥眼看她,“你惊讶什么?衣服洗好了没?”
乔清清这才想起那件衣服还被她丢在空间里忘了,不由心虚一秒。
“你住知青点哪个屋,有空给你送去。”
谢逸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那不太好吧?”
乔清清一个白眼,“别想多,就给你挂门口,有什么不好的?”
有的人就是翻白眼都好看。
乌黑的眼珠转得灵动,脸蛋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几许发丝被山风吹的盖在耳朵上,耳垂看来很白很软,小小一只。
谢逸移开目光,一副蛮不在乎的语气,“算了,你明天给我带过来吧。”
“行。”乔清清道。
监督着谢逸把欠她的工分也计好,乔清清挽着陈丽萍一起往林场走去。
……
男人们干的活确实累多了,陈丽萍嘴上说别心疼男人,但看到丈夫儿子都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皱紧了眉。
乔清清远远冲乔方宇挥手,示意他们出来。
三个男人脸上被太阳晒得通红,衣服完全被汗水湿透,头发里全是木屑,才干大半天,手里都破皮打出了泡。
一家人往林子深处走,直到没人了才坐下来。
乔清清从布袋中一个一个往外拿餐盒。
这种时候就得肉,所以她拿出的都是红烧肉、回锅肉、卤鸡腿这些硬菜。
同时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水壶,里面加了少许冰块,喝起来比较解暑。
乔俊年是三个人里看着最不累的,也是胃口最好的。
看他埋头扒饭,筷子差点刨出残影,乔方宇皱眉,“能不能注意一点。”
乔俊年怪委屈的,“我都这样了,还注意什么形象?”
“谁管你形象,你要是把白米饭和油汤扒到地上,别人就可能会发现我们在吃什么。”乔方宇道。
乔俊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经他一提,顿时吃相变斯文起来了。
“算你说得有理。”
纠结了一晚上,他已经想开了,他知道外公很有钱,妈妈也有钱,爸爸这么多年的工资津贴也不少。
只要手里有钱,就能悄悄搞到东西,既然大哥不让问怎么搞到的,那就不问。
流了几个小时的汗,肉汁混合着米饭下肚的感觉实在太踏实了,再喝几口冰水,浑身的热气也逐渐消停下来。
连乔一民都觉得自己缓过来不少。
等他们吃完饭,乔清清又拿出了消炎药水,陈丽萍挨个给他们把水泡挑了上药,再用纱布缠了几圈。
她做事心细,缠好后,还撕下裤腿上的布料,在纱布上再包两圈。
这样看着就像随便裹上去的。
乔一民还安慰她,“没事,最多4个星期,手上的皮肤就会角质化,长出硬茧,再去劳动就不会再破皮了,坚持坚持就好了。”
乔清清问,“你们都要挣满工分吗?能不能少领点任务。”
一提这个,乔俊年可就有话说了,“我也想啊,但是被大队长骂了一顿。”
乔清清沉默了。
“这个袁振兴,真是太顽固了点。”陈丽萍有些埋怨。
现在乌木农场都是开拖拉机犁地,还能用机器收水稻,开荒任务没早些年那么紧张,他还是一点都不肯松口。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体力恢复不少,期间乔方宇还把地上检查了一遍。
有大哥在,乔清清都省了不少事,把空餐盒收拾好便是。
父子三人继续干活,陈丽萍要回去洗衣服。
夏天的衣服很好洗,乔清清教她用洗衣粉在桶里泡一会儿,搓过后直接拿到溪水里清。
“这些穿着出门的衣服,不用洗太干净。”她说道,“不然我们显得格格不入了。”
在屋外拉了根绳,洗好的衣服晒上。
乔清清还煎了两锅药,都是清火补气,调养身体的,她自己也喝。
这天晚上,父子三人回来后,明显比昨晚疲惫,睡得也更早。
好在饭菜肉都管够。
乔清清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多煎点药,再做些现成的饭菜出来。
他们住的地方偏归偏,但每天烧菜煮肉,早晚也会被人发现。
于是第二天便早早干完自己的任务,去找谢逸领工分。
谢逸没说话,接过乔清清手里的衣服,看着她若有所思。
“干嘛?”乔清清问。
“听说你有钓竿?会钓鱼吗?”谢逸说。
提到钓鱼,乔清清就很有自信的站直身子。
尽管只钓过一两次,但她觉得自己不会差。
“当然会。”
“那好。”谢逸指了指外面的方向,“你跟我来。”
乔清清跟他走出去的时候,很多人的视线都追了过来。
她心里不太高兴,直到看到路边站着两个小伙子,和一个15岁左右的短发小姑娘,才稍微放松下来。
谢逸对小姑娘说,“这个就是乔清清,你跟她说一下等会要去干嘛,我去拿鱼竿。”
小姑娘点点头。
“我叫杨蓉心,这是刘知青和王知青。”她说话乡音很重,但模样大方,一点也不怯生。
“不农忙的时候,谢哥就会带我们去钓鱼,他可会了,每次收获都不少,而且会鱼全给大队。今天我们也要去,听说你会钓鱼,就叫你一起,你要去吗?。”
乔清清其实也大概猜出来了。
要是跟谢逸两个人,她是肯定不会去的,但有这么多人一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杨蓉心小声说,“只要有收获,我们都计工分,还可以带一两条回家。”
“那好。”她一口同意,“我去拿鱼竿。”
等乔清清回来,谢逸他们也准备好了。
加上乔清清手里这把,一共三把鱼竿,两个鱼篓,王知青还背了个大背篓。
架式做得很足。
乔清清跟着他们走,才发现去那条河是有近路的,能省一半时间,只是要深入沼泽地。
杨蓉心熟练的在前头带路,一边说,“乔姐,你跟着我走,要是不小心踩地软泥里了,一定别乱动,叫我们拉你就行。”
“嗯。”
乔清清步履并不慢,但她很少在这种稀泥地上行走,总觉得脚下粘粘地不习惯。
一个不小心,步子迈出去,鞋子却留在原地了。
乔清清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前面的王知青身上扑。
谢逸想也没想,手就伸了出去,往她腰间一捞……
什么也没捞到。
最后关头,乔清清自己稳住了身形,颇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这泥潭可真难走。”她说。
谢逸的手伸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一时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