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就算不放炭盆,洗漱的时候也不会太冷,甚至偶尔还能洗个澡。
外面实在太冷,乔方宇还把兔子窝衣搬进来了。
兔子窝几个人都每天轮流打扫,味道倒是不大,可能它们也不傻,知道出去就是受冻挨饿,表现得都比较老实。
乔清清看着它们比刚接回来时个头大了不少,再养一个月就可以送回大队。
她对正好进来拿毛巾的乔方宇道,“大哥,家里有没有可以藏煤炭的地方?我留一些在家里,你们好跟柴火混着一起用。”
“能烧火就烧火,咱不缺这点,主要是不能冻着。”
乔方宇想了想,“放在我屋里吧。”
乔清清拿了两百来斤煤出来,乔方宇装进一个竹筐里头,上面盖着些谷草和杂物。
乔家五口人,没有一个在真正的寒冬生活过,这时看着外头纷扬的雨夹雪,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陈丽萍过来道,“乖女,你先别着急去睡,把你的羽毛背心脱下来。”
乔清清不明就里,还是走到她屋里,将身上的羽绒服内胆脱下。
陈丽萍拿出两张旧布,对着煤油灯的光亮开始往上缝。
乔清清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妈妈是要在上头做一些掩饰。
“下午还说让你别穿这个出去,但降温也太快了,明天还要在雪地里赶路,不穿可不行。”
陈丽萍以前并不擅长针线活儿。
以前要做衣服,她都是拿到国营裁缝店里做,要是哪里破了,要么她请人来补,要么就直接送人。
但现在,缝着缝着她就熟悉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在黯淡的光线下,她很快就将一张旧布给缝在乔清清的羽绒服内胆上。
现在看着像是一件不起眼的小夹袄。
“别嫌难看。”她收了针线,“身子暖和重要。”
“不难看。”乔清清笑着接过。
回到空间,她把先前熬好的药膏涂抹到干净的纱布上,又做了8张新的药膏。
然后收拾行李,把带的东西用一个麻布包装起来。
至于介绍信,当然是随身揣在内胆包里。
最后终于舒服地泡了澡。
其实乔清清一直就挺喜欢泡澡的,但放水麻烦,洗浴缸也麻烦,现在好了,把热水放着,泡完直接走人,第二天自己就恢复如新。
搞得她有点泡上瘾了。
……
第二天,乔清清穿上昨天刚领到的袄子,头上戴了个军装绿帽,身后背个大竹篓,肩头还挎个麻布包。
跟家人打过招呼,就这样出了门,直接往屯子口走去。
昨晚还觉得只是下雨,雨中夹了点儿雪花,今早起来一看,枝头上,路边,已经覆盖了晶莹的一层雪。
天空也时不时飘点儿雪片下来。
风吹到脸上,竟然有点儿轻微发疼。
乔清清也摸不准现在是多少度,有没有零下二十多?
想到最冷的时候有零下四五十,她就觉得怪吓人的,怪不得大队长天天急吼吼说要做过冬准备,这是真的可以冻死人啊。
来到屯子口,乔清清的脚步停了下来,昨天王小诚说好了天一亮就直接在这儿集合。
但她到的时候没看到人,四下张望,怀疑是不是自己来得有点太早。
这年头看天确定时间也挺愁人的。
乔清清站着发了一会儿呆,在想要不要先去趟卫生所。
然后远远的就看到谢逸走了过来。
他表情有些没好气,走到她跟前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迟到,准是走错了地方。”
乔清清一脸懵,“什么走错地方。”
“怪王小诚。”谢逸皱着眉,“说是在小路口子集合,他没通知清楚。”
乔清清哦了一声。
她想了想,但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说的了,反正就记得有个屯子口。
谢逸看着乔清清脑袋上那个单薄的军装帽,才站没多久,帽顶就有些湿了。
“你戴了个什么东西,中看不中用的。”
他说着,把自己头上那个取下来给她。
乔清清拿着手中他给的毛毡帽,犹豫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太好。
毕竟谢逸就一个帽子,给了她,自己就得淋着雪了。
总觉得不想欠他很多人情。
谢逸看她半点没动作,以为她嫌不好看,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是新买的,很干净,我就今早戴了一下。”
说着,拿起帽子就往她头上盖。
乔清清第一个感觉是,这帽子也太大了。
盖上来直接就把她眼睛给挡没了。
跟个头盔似的,从额头到后脑勺,耳朵,还有大半张脸都被藏了起来。
毛毡是天然的狐狸毛,触感很软。
这个时候它们还不是保护动物呢。
乔清清扒拉了一下,把帽子往上挪了挪,勉强露出一双眼睛来,就看到谢逸对她说:
“冻成傻子还是戴我的帽子,你自己选一个。”
说完他拎起放地上的竹篓就走了。
乔清清无语了一下。
还选一个。
这也没给她机会选啊。
她背着麻布包,跟在谢逸后头,走了一会儿来到小路。
果然,张健,王小诚,还有赶车的老头都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许佩玲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杨秀也在,帮她把厚袄子扣好,还给她收拾了包袱。
做完这些,她拿出2块钱来。
“我给你送饭,也照顾你一场,该拿的我拿了,剩下的2块钱还给你。”
说着,把钱塞到许佩玲棉裤的口袋里头。
之后转头便走了。
许佩玲对着杨秀破口大骂,“你有脸就把钱全部还给我!”
“你们黑水屯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还没骂完,张健就把她押到螺子拉的板车上,还用麻绳把她紧紧捆在上头。
她转头对乔清清道,“小乔大夫,还有一个位置,你也坐上去吧。”
乔清清看着许佩玲,有点不情愿跟她挤在一起,“算了,我走路。”
张健劝她,“你穿的新棉鞋,过沼泽的时候走脏了,洗也不好洗,多可惜啊,还是坐吧。”
乔清清还是摇头。
板车太小了,挤上去就得贴着坐,谁愿意跟讨厌的人贴那么紧啊。
张健还想劝,谢逸突然道,“她想走路就走路,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张健顿时不说话了。
第158章 谢哥比以前凶多了
把东西都放在骡子车上,一行人穿过小路,离开了黑水屯。
许佩玲骂了一会儿张健,骂累了。
她整个人放空一般坐在板车上,脑子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糊住,愣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她刚跟林超海搞对象的时候,还很多人羡慕她。
那可是个军官呀,年轻有为,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人之一。
他俩打小就认识,相互都知根知底的。
一开始就是牵牵手,亲个小嘴儿。
后来林超海跟她发誓,说一定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带她去部队里头随军。
每个月好几十块的津贴,可以交20块给她花。
许佩玲被他承诺的那些美好未来砸晕了头,就这样给了他。
想着早晚都是一家人的。
想着那些火热的晚上,男人那些令她激动不已的承诺。
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赚到几百块钱可以翻身的机会,现在又要被送回去了。
许佩玲恨到心里不断涌出恶念来。
她恨这个张健,每天凶神恶煞的捆着她,不讲道理,不讲王法。
特别是看到张健红着脸跟乔清清说话,许佩玲觉得自己一切都明白了。
“贱人。”
许佩玲低声道,“果然是这样,都下放了还不安分。”
“乔清清,你是不是跟这些男的全部搞过了?所以他们都听你的话,是不是?”
她瞪着一双眼,写了满满的恨。
乔清清其实没听见许佩玲在说什么。
她跟谢逸都走在队伍后头,帽子太大了,走一会儿就滑下来挡住眼睛,她只能时不时伸手往上拉一下。
而谢逸在她后头,隔了一个正常的距离。
雪花无情的坠落,风吹的人脸上疼。
只有张健要负责看着许佩玲,所以离她最近,听到她嘀嘀咕咕说些脏话。
张健狠狠皱起眉头,忍不住骂道:“你闭嘴吧!少在那儿胡说八道的!”
许佩玲阴森森的盯着张健,“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急了。”
张健气的脖子都在涨红,他心里明白不应该跟个疯子计较,但还是一股怒火蹿上来。
“你别仗着我不打女人,就在这装疯卖傻的!再这么造谣,我跟你不客气。”
许佩玲盯着他道:“什么不敢打女人,这些天你欺负我还少了吗?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们会有报应的!”